这时,南灵会伸出她小小的、白净的手指,极轻极轻地去碰那些已经僵硬、没了活气的黑色小尸身。
指尖传来细微的冰冷和硬脆。
随后,她的目光会转向旁边依旧散发着淡白微光、忙个不停的活蚁。
她清楚地看到,当那点活气儿彻底没了的时候,那层淡白的光便会迅速暗下去,变成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接着就完全散在空气里,再也寻不见。
她能看见那微渺得几乎抓不住的“魂儿”,一丝比蚕丝还要细弱的气息。
从僵硬的尸身上悄悄脱离出来,在半空里没着没落地飘荡一会儿,寻不到去处,也无人引路。
末了便像水珠渗进土里,归于彻底的虚无,再无踪影。
生,便是那点微弱的白光;死,便是光灭后全然的沉寂与消散。
她安静地看着,那双向来死水般的眼眸里,依旧不见怜悯,不见惧怕,也不见探寻。
蚂蚁是这样,扑火的飞蛾是这样,偶尔被野猫咬死的雀儿,也是这样。
这世上生灵的来与去,在她眼里,都守着同样简单而冰冷的道理。
丫鬟过来寻她,瞧见地上的雀儿尸首和血迹,吓得低叫一声,忙不迭将她抱开:
“姐儿乖,莫看这个,腌臜。”
她那声惊呼,像颗小石子投进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