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楷扭过头,不忍再看,眼眶泛红。老耿则死死按着沈飞,脸色紧绷。
刘一帖却仿佛司空见惯,动作粗暴而迅速,刮掉腐肉,撒上不知名的药粉(似乎是某种混合了草木灰和磺胺的粉末),然后用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对沈飞而言却如同在地狱走了一遭。当刘一帖收拾好东西离开时,他几乎虚脱,瘫在炕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三天内不退烧,就准备后事吧。”刘一帖丢下这句话,揣着大洋,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沈飞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胡文楷打来热水,小心地擦拭着沈飞身上的冷汗。老耿则蹲在门口,默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沈飞闭着眼,感受着腿上那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以及高烧带来的阵阵眩晕。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撑过去。营口只是门槛,真正的冰原地狱还在哈尔滨。他不能倒在这里,绝不能。
“文楷……”他声音微弱地呼唤。
“我在,沈老板。”胡文楷立刻俯身。
“……打听……去哈尔滨的火车……最快的一班……”沈飞断断续续地说道,“还有……马迭尔旅馆……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必须争分夺秒。在影佐的追捕网络完全覆盖满洲之前,在“蓬莱计划”的守卫者尚未警觉之前,他必须像一枚钉子,狠狠楔入那座冰封的魔窟。
冰原的门槛,已然踏过。接下来,将是直面深渊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