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耿凑近检查了一下沈飞的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伤口又裂了,化脓了,这天气……再不正经处理,这条腿怕是真的要废了,人也得交代在这儿。”
胡文楷心急如焚:“老耿,有没有信得过的医生?”
老耿面露难色:“营口这地方,能治枪伤还敢接这种活的郎中……不好找。日本人和警察厅盯得紧。”他沉吟片刻,“倒是有个办法,城南有个叫‘刘一帖’的蒙古大夫,以前在军队里干过兽医,也给人治过伤,胆子大,给钱就办事。就是……手艺糙了点,而且嘴不一定严实。”
兽医?手艺糙?胡文楷看向沈飞,眼神询问。
沈飞虚弱地抬起眼皮,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尽快处理……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屋子和那对沉默而惶恐的老夫妇。这里绝非久留之地,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他必须尽快恢复起码的行动能力,才能继续北上。
“我去请!”胡文楷立刻对老耿道,“麻烦老耿哥带路,我们现在就去!”
老耿看了看沈飞的状况,也知道拖延不得,一咬牙:“行!你们等着!”
约莫一个小时后,老耿带着一个浑身酒气、穿着油腻皮袄、提着一个破旧木箱的矮胖老头回来了。这就是“刘一帖”。他进屋后,浑浊的眼睛先在沈飞腿上扫了扫,又看了看胡文楷和老耿,伸出三根手指:“三块大洋,先钱。”
胡文楷立刻将钱塞到他手里。
收了钱,刘一帖不再废话,打开木箱,里面是些简陋甚至有些生锈的手术器械和几个贴着模糊标签的药瓶。他没有消毒的概念,直接用手扒开沈飞腿上的纱布,看了看化脓的伤口,嘟囔道:“运气不好,弹头取干净了,但烂肉得刮掉。”
他拿起一把小刮匙,在油灯火焰上随意烤了烤,示意胡文楷和老耿按住沈飞。
没有麻药。当那冰冷的刮匙探入伤口,刮剜着腐烂的皮肉和筋膜时,沈飞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他死死咬住胡文楷塞到他嘴里的布卷,整个人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