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方?”嘉靖帝似乎来了点兴趣,“何处得来?”
“乃于旧书肆中偶得前朝残卷,上有只言片语记载,草民依其理,反复试制,方得此香。”张烨半真半假地答道。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将现代调香知识归于“古方”,既抬高了香的格调,也避免了过于惊世骇俗。
“哦?”嘉靖帝未置可否,目光转向那套银质隔火熏香具,“此物亦是古法?”
“此乃草民为更好发挥此香特性,自行琢磨的熏香之法。因‘沧海遗珠’香气幽远,需文火慢熏,方能尽显其层次变幻之意境,明火猛焚,反失其真。”张烨解释道。
这时,严世蕃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阴阳怪气:“陛下,臣闻此香能安神静心,助益修行,实乃祥瑞。张烨既有此能为,乃陛下德感天地所致。只是……不知此香用料为何?若能量产,广泽天下,岂非美事?”他这话看似褒奖,实则包藏祸心,一是探听香方核心,二是以“广泽天下”为名,逼迫张烨公开秘方。
张烨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道:“严大人谬赞。此香用料虽非极度珍稀,但配比繁复,火候要求极高,成香极难,且其中一味主料‘鲛人泣’,乃南海偶得之异物,可遇不可求,故难以量产。草民倾尽全力,亦只成香数丸,已尽数献与陛下。此香能得陛下垂青,已是草民天大的福分,不敢妄言祥瑞,更不敢奢望广泽天下。”
他将产量限制归咎于材料和工艺的极端困难,并强调“可遇不可求”,既抬高了香的价值,也堵住了严世蕃索要香方的口子,更隐晦地表示自己手中已无存货,杜绝后续索取。
嘉靖帝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未看严世蕃,也未看张烨,只是淡淡道:“香,是好香。于修行,确有所助。”他停顿了一下,殿内落针可闻,“张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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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在。”
“朕赏你忠勤。赐尔‘御用监供奉’虚衔,准尔珠华阁今后可向内廷酌情供应香品玩物。另赏宫缎十匹,白银千两。”嘉靖帝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草民叩谢陛下天恩!”张烨立刻跪倒谢恩,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御用监供奉”只是个虚衔,无品无级,却是一道护身符,也是一种束缚。“酌情供应”更是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皇帝既未深究香方,也未如严世蕃所愿逼迫他公开,反而给了赏赐和名分,这看似是莫大的荣耀,实则将他和他的珠华阁更紧地绑在了皇权这艘巨舰之上,同时也将他进一步推到了严党的对立面。
“臣恭喜陛下得此异香,亦恭喜张供奉。”严世蕃脸上笑容不变,眼底的寒意却更深,“张供奉既得陛下如此恩赏,更当尽心竭力。如今东南倭患不绝,军饷吃紧,张供奉生意兴隆,不知可否愿为君分忧,捐输些许,以助军资?”他话锋一转,竟然直接开始索要“捐输”(变相的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