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父亲手里捏着的半张报纸轻飘飘地滑落，掉在了脚边。他猛地瞪圆了眼睛，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七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白皙的皮肤、清秀的五官、纤细的身材和明显属于女性的衣着打扮。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凝固为一种近乎荒诞的拒绝。“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般的怒气，手指有些发抖地指向七鱼，“七羽是个小子！是个带把儿的！你……你到底是哪儿来的？想干什么？”

他本能地拒绝接受这颠覆认知的信息。

“老七！”母亲猛地伸手，用力拽了一下父亲的胳膊，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和一丝维护，“你吼什么！你听听！你好好听听孩子怎么说！”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失控的时刻，苏婉清适时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苏婉清，是七羽的朋友。”她微微颔首，姿态谦逊有礼，语气不卑不亢，“这件事听起来确实非常突然，也难以置信。但请你们先冷静一下，让小鱼……让她把话说完，好吗？”

在苏婉清冷静目光的无声鼓励下，七鱼开始了一段极其艰难、断断续续的叙述。

她遵循着之前与苏婉清商定的“简化版”说辞，彻底隐去了人鱼变身、操控水流等超自然的部分。

她只说自己从高三下学期快毕业时候开始，身体就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无法控制的异常变化——声音不知不觉变细变高，皮肤变得异常光滑，汗毛消退，最可怕的是，胸脯开始胀痛、发育，身体的轮廓也越来越趋向女性化。

她描述了自己最初的恐惧、慌乱、不敢告诉任何人，如何在大学里拼命用宽松衣服掩饰，如何躲避集体活动和公共浴室，每次接到家里电话询问近况时，内心是如何的煎熬和充满负罪感。

她叙述的时候，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看父母的眼睛，仿佛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