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用符纸里的残料生了一堆火,在院子里架了个简易的灶台,把一个不知从哪掏来的小铁锅搁上去烧水。
到了傍晚,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各自端着一碗热水,望着天边渐渐染上绯红的暮色。
林悦把碗沿磕在膝盖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说真的,这两天是我这几年过得最折腾的日子,但折腾完了坐下来歇着的时候,反而觉得特别踏实。
昭菱捧着碗没有喝,目光落在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山脊线上,轻声说:以前在昭氏老宅里,我经常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到天黑。那时候总觉得天很大,自己很小,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现在倒是知道了。
周时阅侧过头来:知道了什么?
知道有些事没人去做,就真的没人做了。昭菱喝了口水,转头朝他笑了一下,也挺好的。
林悦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完了这段对话,嘴里念叨着文绉绉的,起身去添水。
路过昭菱身边的时候,忽然弯下腰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喂,你觉不觉得周时阅这人话不多,但挺靠谱的?
昭菱端着碗的手没动,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你话多,也挺靠谱的。
啧,你怎么还转移话题呢。林悦撇了撇嘴,也不深究,端着碗晃悠悠地走回了灶台边。
夜幕彻底降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火光映在青砖地面上,晃出一圈温暖的橘红色光晕。
天上有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地亮起来,缀在深蓝色的穹顶上,安安静静地闪烁着。
昭菱坐在石阶上,从怀里摸出那枚已经彻底碎裂成粉末的碎玉残迹。
粉末还剩下一点点,用一块帕子包着,她打开来看了看,指尖捻起一小撮,对着火光端详了片刻,然后轻轻一吹,金色的粉末散入夜风里,转瞬不见了。
林悦凑过来问她吹的什么,她说祖上的碎玉,不用留了。林悦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又缩回灶台边去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