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小张却连连摆手:“王队长,不了不了!茶就不喝了,我这车上还有好几个屯子的通知书要送,怕是都等急了!我得赶紧走!”
他指了指自行车后座依旧鼓囊的邮包。
王铁山见状,也不再强留,让人从尚未熄灭的火盆里扒拉出一个烤得焦香、热气腾腾的大红薯,硬塞到邮递员手里:“那这个拿着!路上捂捂手,垫巴一口!辛苦你了同志!”
邮递员感激地接过,揣进厚棉袄的兜里,跨上自行车,铃声再次响起,身影很快消失在屯口的雪路上。
“快!快去个人,把陈静、欧阳雨桐他们小院的,还有知青点的赵琳、张伟他们都叫来大队部!快!”
王铁山对着旁边一个看傻了的半大小子喊道,声音因兴奋而提高了八度。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风还快,瞬间传遍了王家屯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顾不上锅里正炖着的肉、板上正剁着的馅,纷纷放下活计,裹上棉衣,从各家各户涌出,兴奋地交头接耳,潮水般向大队部汇集。
陈静、欧阳雨桐、周刚、李建军、陈逸几人,正在小院里一起准备年夜饭的食材,听到喊声,先是一愣,随即心脏都狂跳起来,被闻讯赶来的乡亲们连推带搡、簇拥着来到大队部。
此时,大队部那间不大的土坯房内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窗户上也贴满了一张张期盼的脸。
王铁山站在屋子中央,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自豪与红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颤抖的手平稳些,拿起最上面那个印着“清北大学”四个遒劲有力大字的信封,清了清嗓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声音洪亮地念道:
“陈静同志!恭喜你啊!考上——清北大学了!”
“哗——!”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声和赞叹声,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清北大学代表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静身上。
陈静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甚至内心深处因着穿越者的先知而有所预料,但当真真切切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与梦想中的学府联系在一起时,她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随即剧烈跳动,一股热流直冲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那封看似轻薄、却足以改变她一生轨迹的牛皮纸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