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琳、张伟他们更是隔三差五就忍不住跑一趟镇上的邮局,小心翼翼地向工作人员打听有没有录取通知书下来。

每一次满怀希望而去,又带着些许失落而归,然后继续在希望与忐忑中,度过下一个日子。

二月六日,农历戊午年的大年三十。

清晨的王家屯,已被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包裹。

东边天际才泛出鱼肚白,屯子里便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杀年猪时那尖锐而充满丰收喜悦的嚎叫声。

随之而来的是女人们在灶间忙碌的锅碗瓢盆碰撞声、烹炸炖煮的滋啦作响,以及孩子们穿着新棉袄追逐嬉闹、燃放零星爆竹的清脆欢笑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充满烟火气与生命力的乡村年谣,驱散了严冬的寒意。

将近晌午,日头升高,将积雪照耀得刺眼。

屯口老槐树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自行车铃声,紧接着是邮递员那带着喘气却异常嘹亮的吆喝。

“王家屯!大学——录取通知书到喽——!好几份呐!”

这一声呼喊,如同一声春雷,又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屯子里炸开了花。

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无论正在忙什么,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大队部里,王铁山正和会计王铁蛋、妇女主任李翠花等几个干部围着火盆闲聊,闻声一个箭步就冲出了房门,那速度让年轻人都自愧不如。

邮递员脸冻得通红,却满脸笑意,从绿色的邮包里郑重地取出厚厚一摞印着不同大学醒目红字标识的牛皮纸大信封。

王铁山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像接过什么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那摞沉甸甸的信件接了过来。

“铁蛋!快,给邮递员同志倒碗热茶,暖暖身子!”王铁山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王铁蛋连忙应声,转身就要去拿暖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