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二十岁的准噶尔逃奴阿尔斯楞,沉默寡言,精通冶铁,对噶尔丹恨之入骨;
还有布哈拉、柯尔克孜的各族子弟,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信仰不同,却都怀着同一个心愿,汇聚在西源的旗帜下。
李毅亲自担任教习,万山匠人传授冶铁、火器维护、水力工坊技艺,医者传授草药、疗伤之术,护卫传授格斗、侦查、火枪射击之法。
语言不通,便以手势、图画、简单汉语教学;
隔阂难消,便同吃同住、同劳同作,打破部族偏见;
思想懵懂,便传授“守土自保、各族共生、不恃强凌弱、不畏惧强权”的道理,不讲尊卑贵贱,只讲兄弟同心。
西源的工坊里,汉匠与回、蒙学徒并肩锻铁,火星四溅;
学堂里,不同部族的少年围坐在一起,学习识字、辨认草药、拆解火枪;
训练场上,巴图教哈萨克骑术,万山护卫教三段击战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溪流旁,阿尔斯楞讲述准噶尔的残暴,买买提诉说叶尔羌的苦难,各族子弟同仇敌忾,心渐渐连在一起。
曾经的天山死谷,如今成了西域各族子弟的求学之地;
曾经的流亡据点,如今成了万山扎根西域的星火之源;
曾经隔阂重重的西域诸族,在西源的旗帜下,渐渐凝聚成一股同心同德的力量。
李毅站在雪峰之下,望着工坊的炉火、学堂的灯火、训练场上的身影,左臂的旧伤早已愈合,心中满是欣慰。
西源已成,万山在西域,终于有了真正的根基。
这不是一座临时的堡垒,是一个家园;
这不是一群过客的聚集地,是各族子弟的新生地;
这不是简单的情报据点,是万山星火照亮西域的源头。
康熙二十五年,春。
天山的冰雪渐渐消融,西源的溪流再次奔腾,工坊的水车转得更欢,学堂的读书声、训练场上的喊杀声、工坊的锻打声,交织成一曲生机盎然的乐章。
一百二十名万山弟兄,四十二名各族学徒,无数隐秘的行走、匠人、护卫,以天山深处的西源为圆心,将无形的触角,再次伸向西域的每一个角落。
万山的西域征途,从焚毁的商站中涅盘重生。
华夏的技艺与星火,在天山深处,悄然扎根,静待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