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世袭,恢复旧地。
这是任何一支残部都难以拒绝的诱惑。
当年万山将士浴血奋战,所求的便是收复故地、守护百姓;如今吴三桂一句话,便许诺了世袭爵位、故土重归,看似诚意满满,实则包藏祸心。
刘飞将信笺轻轻放在案上,淡然一笑,笑声清冷,回荡在寂静的议事堂内。
“吴三桂……”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看透一切的漠然,“当年大明山海关总兵,手握重兵,却在国破家亡之际,打开关门,引清兵入关,让鞑虏铁骑践踏中原,屠戮我汉家百姓千万。”
“之后他率军南下,追杀南明永历帝至缅甸,亲手将永历帝绞杀,覆灭我大明最后一丝血脉,双手沾满了汉家天子、义军将士的鲜血。这样一个卖国求荣、背主弑君的千古罪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反清复明的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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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许我封侯,许我恢复旧地,不过是看中万山的火器与山地战力,想拉我们万山,给他当炮灰,替他抵挡清军的兵锋,助他完成称帝登基的野心罢了。”
“想让我们万山,与这等反复小人、汉家贼子同流合污?痴心妄想。”
一席话,字字诛心,道尽吴三桂的丑恶嘴脸。
议事堂内的万山核心成员,个个面露愤然。
李毅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主公!这吴三桂狼子野心,当年害死永历帝,如今又来利用我们!末将请求,斩了这来使,将首级送还给马宝,让他们知道,我们万山绝不与贼人为伍!”
陈明远连忙抬手拦住李毅,对着刘飞躬身道:“主公,李将军所言解气,但万万不可斩来使。如今吴军兵锋正盛,盘踞万山故地,与我万山仅一山之隔,若斩使决裂,马宝必然恼羞成怒,率军围剿深山,我万山虽有戒备,却也会暴露根基,陷入战火之中,违背我们蛰伏蓄力的初衷。”
“明远所言极是。”刘飞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吴三桂、马宝不可信,却也不可此刻得罪。我们的对策,只有八个字:不拒不应,拖延观望。”
他看向堂下的张忠,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回去告诉马宝将军,周王殿下的美意,万山心领了。只是万山部众蛰伏深山十余年,早已习惯自保求生,不问天下纷争。如今吴周与清廷交战,大势未明,万山不敢轻易站队,需观察时局,安抚部众,从长计议。”
张忠闻言,心中一急,连忙上前劝说:“刘主公!周王殿下兵强马壮,席卷南方,清廷覆灭指日可待!恢复万山旧地、封侯拜相就在眼前,您何必观望?若错失良机,日后清廷反扑,万山再无出头之日啊!”
“时机未到,不必多言。”刘飞抬手打断,语气淡漠,“万山自有考量,你且带着礼物回去复命。何时有定论,我万山自会派人通知马宝将军。”
说罢,刘飞不再多言,起身转入后堂,将接待密使的事宜,全权交给了李毅。
李毅心领神会,按照刘飞的指示,摆出一副模棱两可、犹豫不决的姿态。
他将张忠安置在总寨外的隐蔽客舍,好酒好肉招待,却绝口不提归顺、结盟之事;张忠屡次催促表态,李毅便以“部众意见不一”“各据点未通消息”“粮草军械未备”为由,百般拖延。
“张先生有所不知,我万山分驻总寨、辰谷、南源、落星谷四处,相隔千里,主公需召集四方首领共议,才能定夺,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急不得啊。”
“万山将士皆是山野之人,当年故土沦陷,心有余悸,怕再遭战火屠戮,需慢慢安抚,不能强行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