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楚叔真的没死?”扎羊角辫的小满举着红漆刷,刷毛上滴下的红点子在课桌上晕开,像朵小梅花。
柳芽的手指在名单上顿了顿。
她昨天收到凤舞的加密短信,只有六个字:“他在写自己的命”。
这个十四岁的姑娘抿了抿发白的嘴唇,把红漆刷塞进小满手里:“所以我们要帮他把命写得更结实些。”
深夜的教室亮如白昼。
孩子们趴在课桌前,用红漆在糙纸上一笔一划抄名单。
柳芽蹲在火炉边,看他们写“赵大山”时歪着脑袋,写“孙巧巧”时咬着舌头,红漆沾在指缝里,像沾了层血。
等三百张纸都写满,她把它们全扔进铁桶,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孩子们的脸忽明忽暗。
“这不是烧纸。”她对着跳动的火苗说,“这是给名字续条命。”
灰烬混着松烟墨在陶罐里打旋时,苏念正站在市三院的走廊里。
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她盯着护士站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患者请报编号”的提示,绿莹莹的字刺得人心慌。
“我叫李春梅。”
声音从403病房传来。
苏念的手猛地攥紧白大褂口袋里的喷雾瓶。
那是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手腕上还留着X13实验的刺青,此刻正抓着护士的手,眼泪把病号服前襟洇湿了好大一片:“我娘给我起的,春——梅——”
电子屏突然黑屏。
苏念看见监控里的雪花点,听见广播里传来模糊的杂音,接着是清脆的童声:“小满!”“铁柱!”“巧巧!”——是归名学堂孩子们的录音,不知谁偷偷接进了公共广播系统。
她按下喷雾按钮,淡蓝色雾气在走廊里散开,混合着孩子们的喊声,像张看不见的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摸出来,短信内容只有一行:“你救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你自己。”归属地显示“S7哨所旧址”,她的指尖在“旧址”两个字上轻轻蹭了蹭,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楚狂歌背着浑身是血的她冲进哨所,说“这里永远给活人留门”。
凤舞把最后一段音频嵌进副歌时,编辑室的空调正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盯着频谱分析图,看“王铁柱”“周招娣”的声纹像水草般缠在旋律里,嘴角终于扯出个冷笑——那些想封她嘴的人,大概没料到流行歌曲能当传声筒。
“姐,平台说这首歌涉嫌违规,要下架。”实习生小吴抱着笔记本冲进来,屏幕上全是红色警告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