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通道灌进来,带着外面凛州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远处似乎传来学堂的读书声,隐约是孩子们在念“家”字。

沈念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冰冷的石室地上,很快洇进尘土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暖房里的白菜冒出新绿,于彩铃蹲在畦边,指尖抚过叶片上的绒毛,眼神却空落落的,连西门雪凑到她身边都没察觉。

“于姐姐,你看这颗菜心,比昨天胖了圈呢。”西门雪举着小铲子,辫子上还沾着泥土,“顾姐姐说再过半个月就能吃了,到时候我给你做酸菜饺子。”

于彩铃这才回过神,伸手替她把辫子上的泥擦掉,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头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她扯出个笑,声音却发哑:“好啊,到时候姐姐教你调蘸料,加些花椒面,香得很。”

西门雪眨着大眼睛,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角:“姐姐,你最近总发呆。上次我看见你对着那块破铜片哭,是不是想家了?”

于彩铃的手顿住了。阳光透过冰硝窗照进来,在孩子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凛州的雪水,映得她无处遁形。

“是……姐姐想家了。”她低头看着菜畦,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是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呀?”西门雪歪着头,小脸上满是困惑,“姐姐不是在御朝有家住吗?上次我偷听到爹爹和陛下说话,说再过三个月,凛州的暖房、水渠、学堂都弄好了,你们就要离开啦。我还跟阿黄说,到时候要把我最宝贝的雪狐皮送给姐姐呢。”

她嘴里的“家”,是御朝的京城,是季青临的侯府,是他们这些年在这片土地上筑起的落脚处。可于彩铃心里的“家”,是钢筋水泥的楼房,是母亲在厨房喊她吃饭的声音,是手机里存着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