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望着众人的背影,又看了眼桌上的碎片,血珠滴在“归途”二字上,晕开一小团暗红。她抓起油灯追出去时,听见自己的心跳比风声还响——或许真的能回去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黑风口的裂隙比想象中窄,炸开碎石后露出的通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季青临举着火把先走,火光舔着潮湿的岩壁,照出两侧刻满的“回家”二字,字迹癫狂,像是无数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你看!”于彩铃指着岩壁,“这些字的笔迹……和咱们找到的地图上的一模一样!”
希望像野草疯长,连秦观紧绷的嘴角都松了些。沈念安摸着那些字,指尖能感受到刻痕里的冰凉,忽然想起凛州百姓送的腌菜,坛口封着的红布还在包里。
通道尽头是间石室,火把照到的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三具尸体靠墙坐着,衣服烂成布条,怀里都抱着碎裂的青铜片,其中一具的脖子上,挂着块眼熟的玉佩,是去年冬天帮凛州修河堤时,王大娘塞给于彩铃的护身符。
“是……是去年消失的那队寻宝人。”秦观的声音发颤,火把“哐当”落地,火光在尸体脸上明明灭灭,他们的眼睛还圆睁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致的恐惧。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最后一块青铜碎片,下面压着张纸,字迹潦草如鬼画符:“哪有归途?不过是把想家的人骗来当祭品……”
“祭品”两个字被血浸透,晕得发黑。
于彩铃腿一软瘫坐在地,药箱摔开,里面的草药混着尸体旁的尘土滚了一地。季青临扶着岩壁滑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秦观捡起那最后一块碎片,用力往地上一砸,碎片弹起来,划破了他的手背,血珠滴在地上,和尸体旁的早已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沈念安慢慢蹲下身,手指抚过尸体怀里的青铜片,碎片边缘的弧度,和他们找到的那些分毫不差。原来所谓的“归途”,从来都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