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转身朝着清风茶馆走去。走进茶馆,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大堂里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喝茶聊天的书生和商人,声音不算嘈杂,倒也热闹。
店小二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几位客官,里面请!要大堂还是雅间?”
“要个二楼的雅间,安静些。”徐庆超道。
“好嘞!二楼最里面的‘听松阁’正好空着,几位跟我来!”店小二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挂着“听松阁”匾额的房门。雅间不大,靠窗放着一张八仙桌,四周摆着四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暖炉,炉子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几人坐下,店小二给他们倒上热茶,又问了要不要点心,徐庆超摆摆手让他先下去,等需要再叫。
房门关上,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徐庆超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那张纸条,递给王仲瞿:“王先生,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刚才在悦来客栈的镖车里发现的。”
王仲瞿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反复看了几遍,手指在“朱已动,西址候”几个字上轻轻划过,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这纸条是从哪来的?‘朱’‘西址’‘三月初七’……这些字眼,看着很眼熟。”
“眼熟?”徐庆超眼睛一亮,“王先生,你见过类似的?”
“不是见过,是在科场案的卷宗里看到过类似的代号。”王仲瞿放下纸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头的惊讶,“上次我在傅恒大人府里看赵承嗣的书信,里面提到过‘朱大人’,说‘朱大人那边已备好,只待时机’。当时我还以为‘朱大人’是某个地方官员,没太在意,现在看来,这个‘朱’,很可能就是赵承嗣信里的‘朱大人’!”
宋湘贤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么说,镖车案和科场案,背后是同一伙人?都是和珅余党?”
“十有八九。”王仲瞿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赵承嗣是李潢的门生,而李潢是和珅的亲信。之前我们查李旺财案,发现李旺财每年给李潢送三万两‘孝敬银’,现在看来,他们的牵扯远不止这些——这批药材是江南织造府托威远镖局运往太医院的,说是关系到宫里贵人的病情,可实际上,是用来藏这张纸条的。而‘朱大人’,很可能是内务府的人,毕竟内务府掌管宫廷采买,跟太医院、江南织造府都有往来,也有机会接触到宫里的贵人。”
赵虎听得目瞪口呆:“内务府的大人?那可是跟皇上近的人!他们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跟和珅余党勾结,还在药材里藏纸条,这是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现在还不清楚。”徐庆超沉声道,“但‘三月初七’这个日子,肯定不简单。今天是初三,离初七还有四天,我们必须在这四天里查清楚‘西址’在哪,‘朱大人’是谁,不然一旦到了初七,他们不知道要做什么事。”
王仲瞿拿起纸条,又看了一遍,忽然道:“‘以梅为记’……徐总管,你还记得苏州府衙的那株老梅吗?当时刘墉大人说,那株梅是前朝留下来的,每年开花都开得极盛。而‘梅’这个字,在和珅余党的暗语里,有时会指代‘据点’或者‘信物’。会不会‘西址’是他们的一个据点,而‘以梅为记’,是说据点里有梅花,或者需要用梅花形状的信物才能进去?”
徐庆超沉吟道:“京城西边有不少宅子,还有西山一带的寺庙、道观,要是每个有梅花的地方都查,四天时间根本不够。而且和珅余党狡猾得很,说不定‘梅’只是个幌子,不是真的有梅花。”
宋湘贤忽然道:“我想起一件事。去年我在京城游学的时候,听一个老秀才说过,西山脚下有个‘梅影庵’,庵里种了很多梅花,每年冬天开花的时候,都有人去赏梅。但那庵很偏,平时没什么人去,而且据说庵里的尼姑都很神秘,从不跟外人打交道。会不会‘西址’就是梅影庵?”
“梅影庵?”徐庆超和王仲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赵虎道:“我押镖路过西山的时候,也听过这个梅影庵,只是没去过。听说那庵在半山腰,路很难走,而且周围都是树林,晚上还有狼叫,一般人不敢去。”
王仲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道:“不管是不是梅影庵,我们都得去看看。不过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西址’真的是梅影庵,那里面肯定有和珅余党的人把守,我们要是贸然过去,只会让他们警觉,甚至销毁证据。”
徐庆超点头:“王先生说得对。这样,我先去顺天府,让府尹大人派些人手,暗中监视梅影庵,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同时,我再让人去查内务府里姓朱的官员,尤其是跟李潢、赵承嗣有过往来的。王先生,你刚从傅恒大人府里出来,能不能再回去一趟,跟傅恒大人说一声,让他帮忙查查梅影庵的背景?毕竟傅恒大人在朝中人脉广,查起来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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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王仲瞿立刻应下,“我这就回去找傅恒大人。对了,科场案那边,赵承嗣最近跟一个叫‘朱三’的人走得很近,这个‘朱三’是内务府的笔帖式,平时负责采买药材,说不定跟纸条上的‘朱’有关。我让傅恒大人一起查查这个朱三。”
宋湘贤道:“那我呢?我跟兄长去顺天府,还是跟王先生去傅恒府?”
“你跟我去顺天府。”徐庆超道,“你心思细,顺天府的卷宗多,你可以帮忙看看有没有关于梅影庵或者朱姓官员的记录。赵镖师,你回悦来客栈,跟陆镖师说一声,让他务必看好镖车,别让任何人靠近,尤其是内务府的人——如果朱三真的是幕后之人,他很可能会以‘查验药材’为由,去客栈抢纸条。”
“放心吧兄长!”赵虎站起身,拍了拍胸脯,“我这就回去,谁要是敢动镖车,我先给他一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