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温暖的空气中流淌，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林逐欢将参汤递到祁玄戈唇边：“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祁玄戈就着他的手，顺从地喝了几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林逐欢脸上。

不过短短几日，眼前的人竟消瘦了这么多！

原本就白皙的脸颊几乎没了血色，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吓人，嘴唇干裂，那双总是顾盼神飞、狡黠灵动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盛满了疲惫和深切的痛楚。

尤其那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迹……

“你的手…还有宫门外…”祁玄戈的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和自责。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极其轻柔地抚上林逐欢缠着纱布的手腕，仿佛触碰易碎的琉璃。

“都说了是小伤，不碍事的。”林逐欢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想要抽回手，却被祁玄戈更紧地握住。

“别骗我。”祁玄戈的目光紧紧锁着他，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爱人心疼到极致的痛楚，更有对自身无力保护对方的深深自责。

“血谏宫门…大雨昏迷…敲登闻鼓…以命相搏…逐欢…苦了你了…”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林逐欢的笑容僵在脸上，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看着祁玄戈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那满身的伤痕，鼻尖猛地一酸，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灼人。

“苦什么…你才苦…”他的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看到你在里面…被他们…被他们折磨成那样…我…我恨不能替你去受……”

他再也说不下去，俯下身，额头抵在祁玄戈没有受伤的肩膀旁，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绝望、愤怒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出来。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祁玄戈的心被这滚烫的泪水和破碎的哭声狠狠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