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主院。
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温暖的室内。精致的紫铜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笼罩在房间里的沉重与劫后余生的悲喜交织。
祁玄戈赤着上身,趴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宽大床榻上。
曾经精壮流畅、布满力量感的脊背和手臂,此刻却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痕!
鞭痕交错,皮肉翻卷,边缘凝结着黑紫的血痂;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触目惊心;水刑留下的窒息印记尚未完全消退,在脖颈处留下暗红的勒痕。
每一道伤痕,都诉说着死牢中的非人折磨。
府中最好的老军医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已经极尽轻柔,但药粉接触新鲜伤口的刺激,还是让祁玄戈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紧抿着唇,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只有偶尔压抑的、从齿缝间逸出的粗重喘息,泄露着那深入骨髓的痛楚。
林逐欢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看着祁玄戈因忍痛而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反复揉搓,痛得几乎窒息。
那日在天牢门口短暂相拥的狂喜,此刻已被更深沉的心疼和后怕淹没。
“您轻点……”当看到老军医碰到一处深可见骨的鞭伤时,林逐欢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军医连忙应是,动作更加小心。
终于,伤口处理完毕,厚厚的纱布包裹住了那满目疮痍的脊背。
老军医又仔细检查了祁玄戈手脚被镣铐磨破的地方,处理好,才躬身退下:“将军伤势沉重,外伤虽已处理,但内腑亦有震荡,寒气侵体,需静养至少月余。万不可再牵动伤口,需按时服药,饮食清淡。”
“有劳。”祁玄戈声音沙哑地道谢。
房门轻轻关上,室内只剩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