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活命。城外流民已逾三万,每日冻饿死者不下数十。需立即加大粥棚供应,确保每日两顿稠粥。”
“我已核算过,开仓放粮,加上将军抄没赵奎等人的家产变卖所得,可支撑一月。”
“同时,组织青壮,在城外背风处搭建简易但能御寒的窝棚,按户分配,集中管理,避免冻毙。”
“我已命人采购大量石灰,分发各营地,每日泼洒,以防疫病。”
林逐欢接着说,“其二,治乱。流民之中,必有奸细煽动,亦有地痞趁乱劫掠。”
“我已联络城中可靠乡绅和几位江湖朋友,协助登记造册,编设保甲,十户一保,百户一甲,互相监督。”
“设立巡逻队,由流民青壮与军士混编,维持秩序。举报奸细、擒获盗匪者,赏!作奸犯科者,严惩!”
“以工代赈同步进行,疏浚城内沟渠,加固城墙薄弱处,清理城外官道积雪,让青壮有事可做,有粮可拿,自然无暇生乱。”
“其三,图存。”林逐欢的手指点在舆图上的几处荒废田地,“开春在即。朔方周边并非无地可耕,只是历年战乱、水利失修,加之豪强兼并,致使大量土地荒芜。”
“我已派人清丈荒地,凡无主之地,优先分给愿意落户的流民,头三年免赋。同时,请将军拨付部分军费,征调流民青壮,重修被狄人破坏的水渠陂塘。”
“水利是命脉,水利通,则荒地可变良田,民心方能安定,北境方有长久之根基。”
祁玄戈认真听着,冷硬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赞赏。
林逐欢的策略,条条切中要害,既有眼前救命的急策,也有长治久安的远谋。刚柔并济,思虑周全。
“所需钱粮人手,你拟个章程,尽可调用。”祁玄戈沉声道,“军中若有阻挠,报我名号。”
“多谢将军。”林逐欢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另外,我还需要借将军‘修罗’之名一用。”
“哦?”祁玄戈挑眉。
“将军雷霆手段,斩了赵奎,抄了蠹虫,震慑了军中,也吓坏了城中那些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奸商和隐匿田产、逃避赋税的豪强。”林逐欢慢条斯理地说。
“明日,我将在州府衙门公开审理几桩积压的、涉及豪强侵占民田、奸商囤粮的案子。届时,还请将军派一队甲士,于衙门外列阵……嗯,不用做什么,站着就好。”
祁玄戈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准了。”
翌日,州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