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祁玄戈披着一件墨色的外袍,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他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因伤痛和虚弱而显得有些佝偻,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此刻直直迎向林文渊震惊而复杂的目光。
显然,外面的争执,他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
“将军……” 林逐欢一惊,想要起身去扶他。
祁玄戈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锁在林文渊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因激动而翻涌的钝痛,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到林逐欢身边,然后,同样撩起衣袍下摆,对着林文渊,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让林文渊瞳孔骤缩,也让林逐欢心头剧震!
“太傅大人。” 祁玄戈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抗旨拒婚,连累逐欢身陷险境,是我祁玄戈之过!身陷囹圄,累他千里奔波、血溅法场,更是我无能!”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文渊,眼神坦荡而恳切,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和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祁玄戈,此生亏欠逐欢良多,万死难赎!但请太傅大人相信,我对逐欢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绝非一时兴起,更非贪图玩乐!我愿以祁家列祖列宗、以我祁玄戈毕生功业与性命起誓!”
“永生永世,唯林逐欢一人!纵使千夫所指,刀山火海,我祁玄戈必护他周全,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掷地有声的誓言,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一个功勋卓着的国公,一个顶天立地的将军,为了所爱之人,甘愿跪倒在当朝太傅面前,发出如此重誓!
林文渊震惊地看着眼前并排跪着的两人。
祁玄戈眼中的赤诚与坚定,林逐欢眼中的决绝与恳求,狠狠撞击着他固守的观念壁垒。
他心中五味杂陈。
有愤怒、失望、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动容?
祁玄戈的为人,他并非全然不知。刚正不阿,勇武忠诚,若非如此,也不会遭此大难。
小主,
儿子为他豁出性命,他竟也愿以性命和祖宗起誓相护……这情,似乎真的重逾千斤。
可是……礼法纲常呢?人言可畏呢?林家的百年清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