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太傅来访,隔阂难消但未阻拦

静心苑的平静,在午后被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打破。

“父亲,祁国公重伤未愈,需要静养!您此时……” 林逐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和一丝恳求,刻意挡在通往内室的月洞门前。

门外,林文渊一身深紫色的官袍尚未换下,显然是从衙门直接过来。

他面色沉肃,双眉紧锁,目光锐利如刀,穿透林逐欢的阻拦,直直望向内室的方向。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对儿子前途的忧惧,以及根深蒂固的礼教观念,在他心中交织翻滚,最终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郁怒火。

“静养?” 林文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浓浓的失望,“欢儿,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他祁玄戈是脱了罪,洗了冤!陛下也给了恩典!可你们之间……那是断袖分桃,悖逆人伦!是足以让整个林家蒙羞、坠入深渊的大祸!”

“父亲!” 林逐欢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腰背却挺得笔直,“我与玄戈,生死相托,情之所至,何错之有?”

“若说错,错的是那些构陷忠良、贪赃枉法之徒!而非我们!”

“呵,情之所至?” 林文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可知这‘情’字,会要了你的命,要了林家的命!”

“此次若非你九死一生寻回铁证,若非陛下圣明烛照,你可知是何等下场?祁玄戈人头落地!”

他眼中痛心更甚,“就连你也难逃包庇逆贼、擅闯法场之罪!林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你祖父、你母亲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字字句句,深深扎在林逐欢心上。

他知道父亲所言非虚,此次凶险,实乃万死一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

“父亲,我知道您忧心家族,恐惧祸患。可我也请您看看,看看玄戈身上的伤!”

“那是为国征战留下的功勋,也是为奸佞所害的冤屈!看看他祁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我无法在他蒙冤受难之时,为了所谓的‘清誉’,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若真如此,孩儿才真是枉读圣贤书,愧对林家列祖列宗!”

他向前一步,撩起衣袍,“噗通”一声跪倒在林文渊面前,仰起脸,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恳切:

“父亲!儿子深知此举不孝,让您忧心如焚。但儿子心意已决,此生非祁玄戈不可!无论前路是荆棘密布还是万丈深渊,儿子愿一力承担!只求父亲……莫要再阻挠!”

“若家族因此受牵连,儿子愿自请除名,绝不连累林氏一门!”

“你……你……” 林文渊看着跪在眼前、眼神决绝如铁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自请除名?这逆子竟为了一个男人,连祖宗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