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供认不讳,文官之耻

刘健手中的笔,仿佛有千钧之重。

每一个字的落下,都像是在抽干他毕生的精血。

那不再是一份简单的认罪书,而是他政治生命的墓志铭。

“罪臣刘健,蒙先帝隆恩,位列台辅,然年老昏聩,利令智昏……”

他写得很慢,字迹却依旧保持着阁老的雍容气度。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笔锋,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刻意将罪名揽于自身,用了“昏聩”、“失察”等字眼。

试图在屈辱中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谢迁站在一旁,看着老友瞬间佝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当刘健写完,放下笔,仿佛虚脱般靠坐在椅背上时。

谢迁默然上前,接过笔,几乎没有犹豫,也在那份属于自己的认罪书上签下了名字。

刘大夏僵立不动,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笔墨。

“时雍!”

刘健声音嘶哑,带着规劝。

“为了一门老小!”

刘大夏胸膛剧烈起伏。

他仰天长长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哽咽。

最终,他还是踉跄着走到案前,用近乎破坏的力道,在纸上狠狠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淋漓,如同他此刻滴血的心。

刘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小心地将三份墨迹未干的认罪书吹干。

仔细叠好,放入怀中。

他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完成任务的淡漠。

“你们暂且安心在此休养。

我这就回宫复命。”

他转身,紫色蟒袍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院子里,只剩下三位失魂落魄的老臣。

先前激昂的争论、愤怒的驳斥,此刻都化为了死寂。

刘大夏颓然坐倒在地,双手掩面,肩膀无声地抽动。

谢迁扶着桌案,望着庭院上空那一方被古柏切割的天空,目光空洞。

刘健则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只有紧握扶手、青筋暴起的手,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紫禁城,文华殿。

朱厚照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火铳模型。

窗外,夕阳正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血色。

刘瑾悄无声息地进来,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那认罪书。

“皇爷,事情办妥了。

他们已经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