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
朱厚照负手而立。
年轻的面孔上没有了任何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冷冽。
窗外透进的天光,将他明黄色的常服勾勒出一圈略显孤寂的光晕。
刘瑾垂手躬身,将保国公府门前那血溅五步的一幕,字斟句酌地回禀。
他刻意略去了自己步步紧逼的细节。
将朱暟如何失言、如何惊慌、最终如何“悍然”自刎“以抗皇命”的经过,描绘得惊心动魄。
“那朱暟见东窗事发,无从狡辩,竟抽出暗藏利刃,于府门之前自绝。
其状虽惨,然其心可诛,实乃畏罪伏法。”
朱厚照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稳定。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刘瑾身上,那眼神平静,却让刘瑾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给一个谋逆的李东阳,私自送药?”
朱厚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碴。
“刘瑾,你说说,是什么样的罪过?”
他不等刘瑾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视朕的旨意如无物?
是窥探宫禁,结交近臣?
还是他们以为,这大明的天下,这朝堂的规矩,可以由着他们这些勋戚私下勾连,妄加揣测?”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声音提高了几分。
“一个朱暟!一就想把这泼天的干系,把这藐视君父的大罪,一肩扛下来?
就想把水搅浑,让朕以为这只是一桩私人恩怨?
他们把朕当成了什么?!三岁的孩童吗?!”
“皇爷息怒!”刘瑾连忙将身子躬得更低。
“刘瑾!”
“奴婢在!”
“传朕的旨意。”
朱厚照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戈交鸣般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