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声音却告诉他,不能放弃!
这不仅仅是个人安危荣辱,这触及了他身为士大夫领袖的信仰底线。
更关乎他身后整个文官集团赖以生存和行使权力的核心利益与根本理念!
一旦他此刻点头,那就等于公开承认并接受了皇帝这套国家新模式。
这等于亲手拆解了文官系统百年来传统政治架构。
那后果……
杨廷和甚至不敢在脑中完整勾勒。
那必然是文官集团内部空前撕裂,党争恶化到你死我活。
皇权失去所有实质性制衡,走向绝对独裁。
整个国家治理体系因激烈对抗而陷入半瘫痪。
“必须让他知难而退!”
一个声音在杨廷和心中疯狂呐喊。
“至少要让他看到,推行此事的代价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远非他目前所能掌控!”
心念电转,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然而,他的嘴唇刚刚翕动,朱厚照却随意地摆了摆手。
“杨先生,”
朱厚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坚定。
“北疆之事,大体方略,便这么定了。”
“定了?”
杨廷和心头一紧,几乎失声。
“嗯。”
朱厚照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其中的难处,本公自然知晓。
欲行非常之事,必遇非常之阻。
这破解阻力的首要一环,便需借重先生之力了。”
果然来了!
直接的摊派,明确的白手套定位!
杨廷和心中苦涩翻涌,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国公爷信重,我感激涕零!
为大明社稷效命,本是我份内之事,义不容辞!
然而,此事所涉,实在太过颠覆常理,震动朝野。
一旦在朝堂之上公之于众,我可以断言,必然是物议汹汹,群起而攻之!
非是我畏难推诿,实在是担心以老臣微末之力,恐难压制众议。
若因此反而阻碍了国公爷的宏图大计,我真是万死难赎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明了愿意效劳的态度,又突出了事情的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