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年仅六岁,就被这个父亲为了十两银子狠心卖入宫,如今见她稍有起色,便如吸血的水蛭般贴了上来,毫无骨肉亲情可言。
“云燕,”她冷声吩咐,将信纸随手丢进一旁的炭盆,看着火舌迅速将其吞噬,
“去回话。就说我在宫中不过是个微末宫嫔,谨守本分尚且不及,岂敢妄议朝政,为外戚求官?
至于赏赐……我每月俸禄皆有定数,宫中用度亦大,实在无力帮扶。让他……好自为之。”
唐云燕看着周景兰冰凉的侧脸,心中叹息,应了声是,自去安排人回绝。
当晚朱祁镇来了长春宫。
他提及小公主,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柔软,对周景兰笑道:
“朕瞧着那孩子,眉眼像皇后,这嘴巴倒有几分像朕。景兰,你说是不是?”
周景兰勉强笑了笑,附和道:
“陛下说的是,公主集父母之长,日后定是位美人胚子。”
朱祁镇心情颇好,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景兰。你如今已然是贵嫔,位份不低。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按例,外戚亦可有些恩赏。”
周景兰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恭谨回道:
“万岁爷厚爱,臣妾心领。只是我父亲乃一介乡野农夫,无才无德,更于国无功,岂敢受陛下封赏?
臣妾自知身份,能得垂怜已是万幸,不敢再为家人求取恩荫,徒惹非议。”
她顿了顿,声音微低,“况且……臣妾如今只是贵嫔,并非正宫皇妃,外戚封赏,于礼亦不合。”
朱祁镇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寻常妃嫔哪个不是千方百计为娘家谋利?
她倒好,将送上门的恩典往外推。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语气带着宠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朕赏你,谁敢多言?不过……你既如此懂事,朕心甚慰。”
他想起月前之事,低声道:“皇后生产那夜,朕就没有信那些人的胡说,朕知道,你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