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更怒,却也无话可说,只得铁青着脸,带着使团悻悻退下。
盛宴不欢而散。
回到长安宫,周景兰屏退众人,独自坐在窗前,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也先那恶毒的挑拨,朱祁镇那阴鸷的一瞥,都让她心有余悸。她深知,皇帝心中的猜忌之刺,已被也先这番话,扎得更深了。
刘丽嫔跟了进来,满脸兴奋与钦佩:“景兰!你今日真是太厉害了!把那也先气得脸色发青!还有万司籍,配合得天衣无缝!”
话音未落,高善清阴魂不散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是啊,周贵人自然是厉害的。与郕王殿下一个引经据典,一个暗中指点,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天成,连瓦剌太师都看出来了呢。只是不知……万岁爷心里,会怎么看这份默契?”
她丢下这句诛心之言,也不等周景兰回应,便冷笑着离开了。
周景兰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几日后,瓦剌使团带着虽丰厚却未能满足其野心的赏赐,离开了京城。而朝野上下,对也先的狼子野心,警惕之心已提到了顶点。
转眼便是八月十八,太皇太后忌日。宫中上下皆素服,前往陵寝祭拜。庄严肃穆的仪式结束后,众人默默散去。
周景兰心事重重,落在人群之后。却不料,在一条僻静的宫道转角,遇见了同样放缓了脚步的朱祁钰。他一身素服,更显清瘦,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沉郁。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空气仿佛凝固。宫人皆远远跟随,低眉垂目。
“明天……你就要大婚了。”周景兰率先开口,声音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