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强压怒意:“好!好一个大明!连宫女都有如此见识,也先……领教了!”
朱祁钰见状,亦起身,引经据典,声援道:
“《周易》有云: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我中华自古便探究天地至理,星象机巧不过是其中微末之道。也先太师若欲以奇技淫巧论高下,未免落了下乘。两国相交,贵在诚信,而非此等虚浮之物。”
也先看着朱祁钰与珠帘后的周景兰,虽未直接交流,但那隐隐的呼应之感,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他忽然转向朱祁镇,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恶意的笑容:
“皇帝陛下,这位周贵人聪慧绝伦,胆识过人,郕王殿下亦是博学机敏,维护之心切切。方才他二人一唱一和,倒是默契十足,让也先恍惚觉得……
呵呵,陛下宫中,真是人才济济,关系……亦是融洽非常啊!”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拨,直指周景兰与朱祁钰有私情!
朱祁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他目光阴沉地扫过朱祁钰,又隔着珠帘狠狠瞪了周景兰一眼。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朱祁镇在短暂的暴怒边缘,竟强行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他深知此刻若发作,便正中也先下怀,在外使面前上演兄弟阋墙、君臣猜忌的丑剧,徒令瓦剌耻笑。
更何况,周景兰方才出面维护太后,间接为他挽回了颜面,其聪慧机变,确实令他心中复杂,既有被触及逆鳞的恼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与占有欲在蠢蠢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宽宏大量:
“也先太师说笑了。周贵人聪慧,郕王忠直,皆是为我大明着想。太师远来辛苦,赏赐之事,朕自有考量。今日宴会就到此吧,蒋冕,好生送也先太师回驿馆。”
他竟没有当场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