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善清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笑道:
“我好心提醒,你们倒不领情。罢了,明日还有考核,希望某些人……好自为之,别再拖后腿了!”说完,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她们这番争执,尽数落在了不远处静静观望的项宫女眼中。
她看着高善清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又看了看仁寿宫四人虽然受挫却依旧团结一致的模样,尤其是周景兰在遭受如此打击后,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清亮坚定,并未崩溃或怨天尤人,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项宫女默默转身,向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
一号殿内,檀香的气息似乎比往日更凝重了几分。吴太妃端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中虽捻着佛珠,目光却并未停在经卷上,而是望着窗外庭院里一株略显羸弱的玉兰,不知在想些什么。
项宫女悄无声息地进来,躬身行礼后,便将今日考核场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巨细无遗地禀报了一遍。她语气平稳客观,既描述了周景兰那篇离经叛道的《守宫论》如何引来沈玉琳的雷霆之怒,也复述了高善清事后试图挑拨离间的尖刻言语,以及仁寿宫四人虽受挫却依旧团结的情景。
“……太妃,那周景兰,确与寻常宫女不同。”
项宫女最后总结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性子看似沉静温顺,内里却有一股不肯屈从的韧劲儿和主见。今日之文,虽则狂妄,得罪了考官,但细品其意,并非胡言乱语,反倒……颇有几分见识和风骨。只是,在这深宫之中,这般性情,怕是容易吃亏,也容易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吴太妃静静听着,指尖的佛珠停止了转动。她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在项宫女身上,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似叹似笑的弧度:“叛逆?风骨?呵呵……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能保有几分不肯完全磨平的棱角,已是难得。沈玉琳那个人,古板苛刻,最重规矩,被她斥责‘狂妄’,未必就真是错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至于吃亏……那要看有没有人护着。孙敏仪想让高善清那种货色出头,打压仁寿宫,我偏不让她如愿。这个周景兰,是个好苗子,至少比那些只会唯唯诺诺、或是像高善清那样心思歹毒的强上百倍。我们自然要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