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睡得很沉。
可那红肿的眼皮,和眼角干涸的泪痕,无声地诉说着她们白天的悲伤。
睡梦中,欢欢的小身体还不时抽动一下,发出细微的哽咽。
顾清宴就那么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这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珍贵的痕迹。
看着她们,就像看到了她。
“顾先生,您……节哀。”刘姐红着眼圈,声音很轻。
顾清宴缓缓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终于映出了一点活人的光影。
“刘姐,辛苦。”
他声音极轻,却异常清晰。
“以后,孩子的生活开销,还有你的薪水,都从我这里出。你安心在这,照顾好她们。”
“哎,顾先生,这不行的……”刘姐慌忙摆手。
“听我的。”
顾清宴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孩子,像是要把她们的睡颜刻进骨子里,然后决然转身,退出了房间。
他怕再多留一秒,自己会在这里彻底崩溃。
院中,夜风萧瑟。
苏无尘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开口道:“顾先生,夜深了,我为你安排一间客房休息。”
顾清宴摇了摇头,他靠着冰冷的院墙,目光投向远方沉寂的群山。
“不用。”
他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我在这里待到天亮,就回港岛。”
什么?
苏无尘怀疑自己听错了,愕然抬头。
回港岛?
虽然师妹并没有真的死,但他不应该先留在这,抚悲痛欲绝的孩子,不在这里守着,竟然天亮就要走?
他回去做什么?
回去继续做他那个纸醉金迷、万花丛中过的顾三少?
那一瞬间,苏无尘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同情与不忍,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浪潮浇灭,凝结成刺骨的失望与鄙夷。
他怎么能?
师妹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顾清宴没有察觉苏无尘剧烈的情绪波动,或许他察觉了,但已经不在乎。
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交代后事。
“两个孩子,就先有劳苏师兄了,后面我会把她们接到港岛的。”
“我们圣水观的人,自己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