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煦庭却道:“正好,这些血迹可以提醒后来人,丈量土地需要付出什么。”
民夫们开始沿着刚刚核验过的基准绳打桩。风雪中,每一下锤击都显得格外沉重。阿黎握着一根狼骨标桩,发现骨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她用手套擦去冰霜,露出底下刻着的编号“鹰十七”。
“娘,这根桩子歪了。”小丫在远处喊道。
阿黎走过去,发现那根标桩确实有些倾斜。她正要调整,霍煦庭却拦住了她:“等等,让我看看。”
他取出铜尺,仔细测量了标桩与基准绳的距离。“不是桩子歪了,是地面的冻土不均匀隆起。”
厉晚也走过来查看:“看来这鹰愁川的地形,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无妨。”霍煦庭在图纸上做了标记,“记录下来,日后修渠时再调整。”
风雪渐渐小了,但寒意更甚。水书吏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连笔都握不稳。霍煦庭见状,解下自己的鹿皮半臂递过去:“先暖暖手。”
“大人,这使不得……”
“拿着。”霍煦庭的语气不容拒绝,“图纸不能有误。”
厉晚也把自己的手炉递给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丫:“给孩子暖暖。”
阿黎连声道谢,将手炉塞进女儿怀里。小丫冻得发青的小脸终于恢复了些血色。
“继续工作!”高虎洪亮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天黑前必须完成这一段的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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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重新投入工作。这一次,兵卒们主动分担了更重的活计,让民夫们多在避风处休息。书吏们轮流使用霍煦庭的鹿皮半臂暖手,确保记录清晰准确。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段测量终于完成。水书吏将图纸呈给霍煦庭过目。图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和记号,每一个数字都凝聚着在场众人的心血。
“误差控制在一寸之内,很好。”霍煦庭满意地点点头。
厉晚望着雪原上那道蜿蜒的墨线,忽然问道:“等雪化了,这些痕迹还会在吗?”
“会。”霍煦庭肯定地说,“冰水已经渗入土壤,等开春后,这些痕迹会变成不同的植被颜色,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