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才人信手拍了拍衣袍,惊起一片灰尘:“我只想着,好歹得活着,活到福充容倒台遭殃的那一日。若不能见仇人遭报应,我怕自己便是死了……也阖不上眼。”
她心有仇怨,可自己沦落至此,又该去怨谁呢?
怨昭充媛的诱导?可她不过寥寥数语,是自己贪心不足,妄图盛宠不衰,才选择踏上这条路。
怨贵妃舍弃自己作饵?可细想来,自己也从未对她忠心不二。
很快,她就知道了该怨谁。
春杏偷偷来看她,带了几件粗布衣裳,怀里还紧紧揣着两个冰冷的馒头。
张御女本是不想见的,却在春杏隔着门的哭诉中明白了一切,原来她该怨的是宋宝林。
那个女人笑吟吟地唤她“姐姐”,转身却将刀捅进她心口。
直至此刻,她才惊觉,宋宝林远比贵妃更为可怕。
张御女攥住春杏的手:“去……去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告知昭充媛!”
她是没有机会了,若有朝一日昭充媛能扳倒宋宝林,便也算是……替她报了这血仇。
然而很快,她再无余力思忖这些了。
永巷的内侍变着法子作践她,克扣饭食已是家常便饭,他们逼她长跪,将唾沫啐在地上令她舔净,甚至……甚至将手探入她的衣襟之内!
张御女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写下对贵妃与宋宝林的滔天诅咒,随后将自己吊在了横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