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眼波冷冷扫过张御女,终究冷哼一声作罢,转而将视线投向一旁的谢充容,朱唇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本宫若没记错,皇上当日可是命谢妹妹禁足三月,怎的这才过了一个月,妹妹就迫不及待出来透气了?”
谢充容闻言不疾不徐地扶了扶鬓边的蝶栖海棠步摇,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贵妃娘娘记性真好,当初既是圣命禁足,如今自然也是得了皇上的允准,否则妾就是再不懂事,也不敢擅自逾越。”
皇后端坐上首,含笑道:“众位妹妹怕是还不知道,谢将军在北地大捷,已将北朔残部赶进草原深处,皇上圣心大悦,故而特许谢充容提前解禁。”
皇后噙着真切的笑意,昨夜她已卸了钗环预备安置,魏晔兴致勃勃地踏进凤仪宫,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喜色。他特意来告知北地大捷的消息,言语间也提到姚家几位子弟在战场上的表现英勇,尤其是她的兄长,阵前斩杀了北朔一员大将。他已决定擢升其为从五品云麾将军,皇后十分激动,这意味着过些时日兄长就要进京了。
帝后二人难得秉烛夜谈,直至三更时分方才歇下。
谢充容今日能来,便是因着昨夜那道星夜传到春锦阁的口谕,此外皇上还赏了些东西。
王婕妤垂下眼,指尖死死攥着绣着石榴纹的袖口。凭什么?她甚至来不及知晓腹中骨肉的存在,就被谢充容害得流产,换来的不过是谢充容区区一月禁足。除了她,好似并没有人觉得心痛。
贵妃手指尖在扶手上骤然收紧,目光扫过王婕妤额角淡粉的疤痕,忽又松开力道,掩唇轻笑:“说来也是造化弄人,若非谢妹妹那日失足,王妹妹的孩儿也不至无缘得见天日。不过妹妹青春正盛,何愁没有子嗣?只是这伤处可得用上好的玉容膏养着,若留了疤,岂不辜负了这张我见犹怜的脸?”
这般明晃晃的伤疤,这般锥心刺骨的丧子之痛,她就不信王婕妤心里没埋着滔天的恨意。
王婕妤忽觉满殿目光如针般刺向她的额角,指尖一颤,急忙将鬓边一缕碎发拨至伤处:“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太医说这伤再敷半个月玉容膏便无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