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应声下去了,如今主子肚子里的才是头等大事。
冯兰芷思来想去,心中还是不安:“秋意,表姐没同意我搬过去,是不是已经疑心我了?”
秋意取来锦枕,仔细垫在冯兰芷腰后:“主子且宽心,那日奴婢看得真切,昭充媛分明是一时没回过神,偏生淑妃娘娘截话截得急。”
冯兰芷调整了一下坐姿:“没有就好。”
秋意踌躇半晌,终是低声道:“主子当真要信那位的话?昭充媛与您到底是打小的情分,奴婢愚见,您与她互为倚仗,才是长久之计啊!”
“若与表姐一道,我就只能永远被她压一头了。秋意,你是知道的。我娘总拿表姐与我相较,不过是恨自己嫁得不如姨母风光,恼父亲不如姨父争气,所以她指着我能赢表姐一头。可我就是处处不如她,但我却不想在她的影子底下过一辈子,如今我在她前头怀了皇嗣,总算是尝到了赢的滋味。秋意,这感觉真好,我想长长久久地赢下去。”
秋意叹了口气,没再多劝,只盼着那位真能说到做到。
第二日走在请安的路上,突然纷纷扬扬下了雪。
初初落雪的时候,宫道还来不及清扫,地上最是湿滑。抬轿的力士们怕摔着崔琇,绷紧了膀子,脚下越发仔细起来,等到了凤仪宫就有些迟了,好在今日大家都迟了,倒也不显眼。
轿辇一停,早就候着的宫女捧着油伞碎步迎上来,出门的时候天色阴沉,孙瑞是让人备了伞的,瞧着递到眼前的伞柄却还是笑着接了过来。
崔琇跨过门槛,两个着杏色比甲的宫女便奉上热水。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陆陆续续人也都到了。
皇后掩唇轻咳两声:“下雪了,那咱们就还是按着老规矩,往后初一十五来问安即可。天气冷,诸位妹妹要注意好身子,马上就是年关了,各宫事务繁杂,若短了什么,就打发人来凤仪宫说一声。”
又问了几句,皇后就叫众人散了,留下了淑妃和崔琇。
淑妃笑道:“两桩事儿赶在一块儿,倒叫咱们没得空说话。前日我是故意截了冯才人的话头,妹妹别怪我多事,这宫里啊,但凡是沾了孕事,还是远着些为妙。”
崔琇起身盈盈下拜:“姐姐的好意,我怎会不明白?还要多谢姐姐替我解围,否则真是……我原本是打算过几日再亲自上门致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