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研究院有个别团队,在完成主业之余,会自发组织‘技术夜话’,讨论一些非主流方向,这其实就是一种微型的‘众包’。”
“另外,参考谷歌早期的‘20%时间’制度,虽然有其弊端,但确实催生了不少创新。我们可以设计更精细的机制,比如将探索性工作的贡献,纳入晋升或长期激励的考量,而不仅仅是短期KPI。”
“资源方面,不一定需要大量新投入,可以首先考虑盘活现有的、未被充分利用的‘冗余资源’,比如某些实验设备的空闲时间、部分专家的顾问精力等。”
她没有否定独立办公室的价值,而是建议:“独立的‘前沿探索办公室’可以作为这套‘神经系统’的‘中枢节点’,负责整合信息、设定探索主题框架、提供方法论支持和协调关键资源,而不是包办所有的探索活动。”
这场讨论持续了整个下午。林姝用她来自一线的实践洞察和务实的思考,不断冲击着课题组原有的、更偏向于顶层设计的思维定式。她不是在空谈理论,而是在试图构建一个既能连接战略雄心,又能扎根组织现实的、可行的“操作系”。
杨哲在整个过程中话不多,但听得非常专注。会议结束时,他总结道:“今天的讨论很有价值。林专员的建议,为我们提供了另一个非常重要的视角——机制的设计,必须考虑组织的‘土壤’和‘习性’。我们之前的方案,可能过于‘清洁’和‘理想化’了。”
他看向林姝,眼神中少了一丝疏离,多了一分认可:“接下来,我们需要将这两种思路进行融合,设计一个更具韧性、也更可能落地的混合模型。林专员,请你负责起草这部分内容。”
“好的,杨总。”林姝应承下来。她知道,她成功地在战略规划部这个新的棋局上,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执棋子的位置,而不仅仅是作为一枚被使用的棋子。
新的棋局,规则更加复杂,对手的段位更高。但她已经开始理解这里的游戏规则——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用更缜密的逻辑、更坚实的论据、以及对组织更深度的理解,去影响和重塑决策的框架。
当她离开研究室时,窗外已是夜幕低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依旧亮着灯的门,知道里面进行的,是一场关于寰宇未来形态的、无声的塑造。
而她,正参与其中。
这条路,比她想象的更迂回,也更触及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