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在慈宁宫静养时,偶然听到两个负责洒扫、实则是裴琰眼线的太监私下议论,提及……提及一批即将运抵边境的‘特殊货物’,由东厂的人亲自押送,交接地点就在边境黑水河一带,而接应方,正是北狄大将兀术的亲卫!”挽剑语速极快,“他们还提到,这批货物,似乎是……军械!”
军械!又是军械!听雨楼的信息,挽剑的证词,还有那北狄使者手腕的月牙印记……无数线索指向同一个惊悚的结论!
“郡主为何不亲自向皇上或太后揭发?”苏棠急问。
挽剑脸上露出苦涩:“无凭无据,如何揭发?更何况,如今宫中全是裴琰的耳目,郡主自身难保,一旦打草惊蛇,只怕立刻便会招来杀身之祸!郡主说,如今唯一可能有机会找到确凿证据,并能将消息传递出去的,只有才人您了!”
只有她?苏棠只觉得荒谬。她自身都难保,如何去找证据?
“郡主可知证据可能在何处?”
挽剑摇头:“郡主不知。但她猜测,如此重要的往来,裴琰必定留有后手,或许是账册,或许是密信,绝不会轻易销毁。最可能存放之处,无非是东厂诏狱,或是……他的私邸。”
东厂诏狱?那是龙潭虎穴。裴琰的私邸?更是守卫森严,如同铁桶。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才人!”挽剑忽然抓住苏棠的手,力道之大,让她吃痛,“郡主还让奴婢转告您,裴琰此人,疑心极重,冷酷无情,他如今对您……或许尚有几分兴趣,但一旦触及他的根本利益,他绝不会手软!您要早做打算!”
挽剑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得苏棠几乎喘不过气。她看着挽剑焦灼而绝望的眼神,知道萧令容已是孤注一掷,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我……知道了。”苏棠声音干涩。
挽剑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迅速戴上兜帽,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小主,
废井旁,只剩下苏棠和青黛,站在凄冷的月光下,浑身冰凉。
“娘娘,我们现在……”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回去。”
回到漪兰殿,已是后半夜。一路有惊无险。殿内依旧死寂,仿佛她们从未离开。
苏棠褪下宫女的粗布衣服,换回寝衣,却毫无睡意。挽剑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本就混乱的心湖。
裴琰通敌,证据可能在他的私邸。
私邸……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裴琰似乎无意中提起过,他在宫外的宅子,书房里有一副前朝名家的《寒江独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