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惊变

漪兰殿成了风暴眼中一座孤立的囚笼。秋意渐深,庭院里的海棠叶落了满地,无人打扫,更添几分萧瑟。殿外东厂番役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伫立,隔绝了所有窥探,也断绝了苏棠与外界的联系。

那场血腥宫变已过去数日,余波却仍在震荡。前朝每日都有官员被抄家下狱的消息隐约传来,后宫亦是人人自危,连往日最活跃的妃嫔也都闭门不出,生怕惹祸上身。皇后依旧“卧病”,凤仪宫门庭冷落。

苏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关于裴琰过去的薄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袖口那日被裴琰指尖血迹沾染的地方,即使反复搓洗,她也总觉得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时刻提醒着她那夜的惊心动魄与裴琰的冷酷残暴。

“困兽犹斗……”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她这只困兽,连獠牙都尚未长全,又如何去斗那个已然成魔的执棋人?

青黛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了杯热茶,低声道:“娘娘,方才送膳的太监偷偷塞给奴婢这个。”她掌心摊开,是一小卷被捏得紧紧的纸条。

苏棠眸光一凝,接过展开。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今夜子时,浣衣局旧地。」

没有落款,字迹陌生。

浣衣局旧地?那是她刚穿越而来时挣扎求存的地方,也是李德全最初提点她之处。是谁约在那里?李德全?还是听雨楼的人?抑或是……另一个陷阱?

自那夜与裴琰彻底撕破脸,她如同惊弓之鸟,对任何来自外界的讯息都充满了警惕。但这或许是唯一能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机会。

去,还是不去?

挣扎良久,对真相的渴望,以及对打破眼下僵局的迫切,最终还是压过了恐惧。

“青黛,”苏棠下定决心,“准备一下,今夜随我出去。”

子时的皇宫,万籁俱寂,只有巡夜侍卫规律走过的脚步声和更夫遥远的梆子声。秋夜的寒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意味。

苏棠换上青黛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低等宫女服饰,用深色布巾包住头脸,主仆二人借着廊柱阴影,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队伍,朝着皇宫最偏僻角落的浣衣局摸去。

浣衣局早已废弃多时,断壁残垣在凄冷的月光下如同鬼域。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和霉味。她们按照纸条所示,来到后院那口早已干涸的废井旁。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破败窗棂发出的呜咽声。

“娘娘,会不会是……”青黛有些害怕地攥紧了苏棠的衣袖。

苏棠心中也满是疑虑,正欲开口,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残破的门廊后闪出!

“才人。”来人压低声音,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平凡却沉稳的脸,竟是多日不见的挽剑!

“挽剑姑娘?”苏棠又惊又疑,“你不是随郡主在慈宁宫?”

挽剑神色匆匆,带着一种压抑的焦急:“奴婢是偷溜出来的,长话短说。郡主让奴婢务必告知才人,裴琰与北狄往来之事,恐怕……是真的!”

苏棠心头猛沉:“郡主有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