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档头带来的消息,如同殿外冰冷的春雨,将苏棠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浇灭了。安郡王倒台,漪兰殿解封,看似危机解除,她却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更庞大、更无形的罗网之中。
裴琰那句“记得先问问握刀的人”,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她心上。他毫不掩饰地宣告了他的掌控,也掐灭了她刚刚萌生的、想要凭借自身力量破局的念头。
柳絮胡同丙三号的那把火,烧掉的不仅是安郡王的罪证,或许还有她试图探寻的、关于茉莉迷局的真相。裴琰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有些界限,不容逾越。
青黛小心翼翼地端来热水和干净布巾:“娘娘,擦把脸吧。您脸色不好。”
苏棠接过布巾,温热的水汽暂时驱散了指尖的寒意。她看着铜盆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苍白,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不甘。
“青黛,你在东厂……可曾听到什么关于永嘉郡主的消息?”苏棠状似无意地问道。
青黛拧着布巾的手顿了顿,低声道:“奴婢被关押时,隐约听看守议论,说郡主殿下虽解了毒,但伤了元气,需要长期静养。皇后娘娘已下令,将郡主移至慈宁宫后殿,由太后娘娘亲自照看,等身子好些了,便送回端王府旧邸休养。”
移居慈宁宫?由太后照看?这看似是莫大的恩宠,实则是将萧令容彻底隔离出了漩涡中心。是保护,也是变相的软禁。经此一事,无论萧令容在此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都已成了宫中最敏感的存在,远离权力中心是对各方都最好的安排。
那么,递给她影卫令牌,是萧令容自知无法全身而退,所做的最后一步棋?将她苏棠推上前台,继续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周旋?
苏棠放下布巾,走到窗边。雨丝斜织,将庭院冲洗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前朝的惊涛骇浪、柳絮胡同的冲天火光,都只是幻觉。
安郡王倒台,空出的权力和利益,必然会引起新的争夺。皇后折损一臂,岂会善罢甘休?裴琰借此事再次立威,权势更盛,他又会如何对待她这颗“不听话”的棋子?
“娘娘,”青黛的声音带着犹豫,“还有一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奴婢被放回来时,在宫道拐角,好像……好像看到了永嘉郡主身边的挽剑姑娘。她远远地看了奴婢一眼,似乎想过来,但又很快避开了,神色……有些匆忙慌张。”青黛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