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彼此呼应,形成一道又一道连绵不绝的防线,沿着乌尔逊河及其支流,向着西南、西北方向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有些戍堡看起来已经完工,墙头旗帜隐约可见;有些似乎还在修建,能看到蚂蚁般微小的人影在活动。
但无论如何,一条由数百座,甚至可能上千座戍堡构成的,依托河流水系的,巨大的、纵深的防御体系,已经赫然成型!
它像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亘在整个漠南草原的东部和北部,牢牢扼住了从辽东进入河套、威胁宣府大同的咽喉要道!
皇太极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千里镜差点脱手掉落。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窒息感扑面而来。
原来他们这半个月来,倾尽全力的猛攻,流尽了无数勇士的鲜血,所面对的,仅仅是这道无边铁壁最前沿的、微不足道的一小段!
沈川他根本不是在建一条线,他是在编织一张覆盖了整个漠南关键水域的巨网!
一座戍堡就是网上的一个结,看似独立,实则与整个网络血脉相连!
攻破一座、十座、甚至几十座,只要这张网的主体还在,水源还在,兵员物资还能通过内部交通线调动,防御就永远不会崩溃!
“沈川……你……你好狠的手段!好大的手笔!”
皇太极只觉喉咙一甜,硬是把那股血腥逼回胸腔。
他不停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八旗的数万铁骑,如同陷入沼泽的猛兽,在这张无边无际的铁网中挣扎、咆哮,最终被一点点耗尽力气,流干鲜血,埋骨在这异乡的草原上。
这种绝望,远比面对千军万马的冲锋更加可怕。
因为它让你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看不到尽头,仿佛在与一个无法撼动的、冰冷的、不断再生的怪物作战。
“回去!立刻回去禀报父汗!”
皇太极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调转马头,疯了一般向大营方向狂奔。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消息,告诉父汗!
努尔哈赤的大帐内,气氛原本就因为战事的胶着而显得凝重。
当皇太极带着一身尘土和惊惶,冲进大帐,语无伦次地将他所见到的“戍堡长城”描述出来时,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