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弦——!!!”
萧执的嘶吼在太液池边回荡。
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覆盖了冰面上的血迹,覆盖了那具白骨,覆盖了今夜所有的生死较量。
但有些事,还没结束。
康王府内,萧慎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鸷得可怕。他擦去嘴角的黑血,看向太液池方向。
“祭司……死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解脱。
他走到书案前,拉开暗格,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黑巫”二字,背面是一个诡异的符文。
“既然棋子没了,”他抚摸着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这局棋……就该换一种下法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
而黎明,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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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寅时初刻。
沈清弦被抬回卧房时,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姜堰紧急施针,银针扎入她周身大穴,却见针尾迅速变黑——蛊毒已侵入心脉。
“王妃……撑不了多久了。”姜堰声音发颤,“必须立刻取出同心蛊,否则……”
“怎么取?”萧执握紧沈清弦冰凉的手,眼睛赤红。
“需要……需要有先天灵韵者引导,将蛊虫逼出体外。”姜堰看向乳母怀里熟睡的萧煜,“小世子或许可以,但他的灵韵太弱,强行引导可能会……”
话未说完,萧煜忽然醒了。
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什么,在乳母怀里不安地扭动,朝着床榻的方向伸出小手:“娘……娘……”
他看见沈清弦苍白的脸,忽然“哇”地哭了出来。哭声不是寻常婴孩的响亮,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在呼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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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哭声,萧煜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很弱,却纯净得不可思议,缓缓飘向沈清弦,没入她心口。
奇迹发生了。
沈清弦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平缓了些。而她心口处,一个暗红色的鼓包正缓缓移动——那是同心蛊,被萧煜的先天灵韵吸引,正朝着体表移动!
“有效!”姜堰眼睛一亮,“快,继续!”
萧煜哭得更厉害了,小小的身子因为用力而颤抖。金色光晕越来越浓,像一条温柔的丝带,缠绕着那只蛊虫,一点一点将它往外牵引。
过程极其缓慢。
每一寸移动,沈清弦都会痛苦地抽搐。萧煜的哭声也越来越弱,小脸憋得发紫,显然消耗巨大。
萧执跪在床边,一手握着沈清弦的手,一手轻拍着儿子,声音哽咽:“煜儿乖……再坚持一下……救救你娘……”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卧房时,沈清弦心口处皮肤忽然裂开一道细缝,一只通体暗红、长着密密麻麻触须的虫子钻了出来!
正是同心蛊的母蛊!
它一离开宿主,立刻就要往地下钻。但姜堰眼疾手快,用特制的玉瓶一把扣住,塞上塞子。蛊虫在瓶中疯狂冲撞,却无法逃脱。
沈清弦长舒一口气,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萧煜也力竭,倒在乳母怀里昏睡过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姜堰检查两人的状况,松了口气:“王妃性命无碍了,只是元气大伤,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小世子灵韵损耗过度,但根基未损,好生调养能恢复。”
萧执这才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他看着床榻上安然入睡的妻儿,眼中涌出热泪。
一夜生死。
终于,熬过来了。
但事情还没完。
康王还在,那三十六个孩子还生死未卜,祭司的本体还藏在江南某处。
风暴,只是暂时平息。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萧执站起身,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他走到门外,墨羽已等候多时。
“王爷,”墨羽低声禀报,“白幽大人已带人返回洞窟,正在救治那些孩子。但情况……不太好。净魂香被动了手脚,反而激发了怨气,有七个孩子已经……”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没救回来。”
萧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意。
“传令听风阁,”他一字一句道,“全力追查祭司本体下落。还有康王——他所有的罪证,我要在太后寿宴前,全部拿到手。”
“是!”
晨光熹微,照在积雪覆盖的庭院里。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