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在广州遇到麻烦,生意刚起步,手底下也没几个信得过的人,我当晚给耗子电话,让他过来帮忙。”
“他没问干什么活,没问给多少钱,第二天买了张站票,站了二十多个小时到广州。”
陈峰看着耗子,露出了笑脸。
“这些年,我们走南闯北经历过许多事。”
“外人只知道我们很风光,干什么成什么,却不知道我们住过城中村的出租屋,墙薄得能听见隔壁吵架。”
“外地出差时吃过三块钱的盒饭,肉沫要用筷子挑着找。”
“在仓库通宵打包,被纸箱边缘划得满手是口子;被供应商摆过一道,也被客户指着鼻子骂过祖宗八代。”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全场。
“但我们也一起,把雪峰从一个十几个人的小作坊,做到了今天。”
周伟煌适时递上两个红绒布盒子。
陈峰打开,一个里面是蓝皮房产证,一个里面是桑塔纳2000的车钥匙。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1996年底,广州天河区一套120平的房子,少说二十万。
小主,
桑塔纳2000,新车落地十三四万。
加起来三十多万,顶普通工人十几年的工资。
“耗子。”陈峰把盒子递过去,“今天你结婚,哥没别的送你。天河区一套三室两厅,装修好了,直接能住。门口那辆桑塔纳2000,油加满了,车钥匙在这儿。”
耗子愣在那儿,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他看看盒子,看看陈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新娘子王秀英在旁边轻轻推他:“李明,接着啊。”
耗子这才接过盒子。
刚接稳,眼泪就砸在红绒布上,吧嗒一声。
其实陈峰说他在夜市游手好闲是留了面子,当初在江州,他是小偷小摸出身的。
这些年若是没陈峰照顾,他指不定在牢里蹲着呢。
“峰哥……这…这太贵重了……我哪配……”
“给你就拿着。”陈峰拍拍他肩膀,“这是你应得的,雪峰能有今天,有你一份功劳。”
他把话筒递给耗子:“说两句?”
耗子抹了把脸,眼泪鼻涕糊了一手。
他对着话筒,喉咙里咕噜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话。
“我李明……嘴笨,不会说漂亮话。我就说一句……这辈子跟定峰哥了。峰哥指哪我打哪,雪峰在,我李明就在。”
台下的掌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周伟煌在底下偷偷抹眼角。
因为他的经历和耗子差不多。
虽说不至于进牢里蹲着,但肯定在家啃老,然后天天被人戳脊梁骨骂,哪有今天的成就。
沈雪凝也红了眼眶,从包里拿出纸巾。
敬酒环节热闹得很。
耗子带着新媳妇挨桌敬酒,到陈峰这桌时,脸已经喝得通红。
新娘子王秀英端着酒杯,规规矩矩地喊:“陈总,沈姐。”
沈雪凝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别叫陈总,叫峰哥就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对了,听耗子说你叫秀英?”
“王秀英,在三十五中教语文。”
“老师好啊。”沈雪凝从手包里拿出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这是姐送你的,一对金镯子。以后耗子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王秀英连忙推辞:“沈姐,这太贵重了……”
“拿着。”沈雪凝直接把盒子塞进她手里,声音温温柔柔的,却有着女强人的气势,“耗子这人实在,就是有时候转不过弯,你们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随时开口。”
这头女眷聊家常,耗子却凑到陈峰边上,满嘴酒气:“峰哥,有个事……”
“说。”
“秀英……有了。”耗子脸更红了,有些不安,“刚查出来,两个多月。”
陈峰一愣,随即笑开:“好事啊!双喜临门!男孩女孩?”
“还不知道呢。”耗子挠挠头,“就是……秀英反应大,吃什么都吐。我爸妈年纪也大了,照顾不过来。我琢磨……能不能申请调回广州?”
陈峰还没说话,王秀英先开口了,语气很坚定:“你别为难峰哥,我在武汉挺好,学校工作也不累。你要调回广州,华中区这一摊子怎么办?”
“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