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野猴子一听没肉吃,立马老实了,摇头晃脑地围着树干开始念经。
晌午刚过,魏无忌像只幽灵一样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截半寸宽的皮带扣,那是从十里外柳林暗哨身上顺来的。
“没走远。”魏无忌把带扣扔在桌上,那上面刻着“钦天监·掘地营·寅字伍队”的小字,“他们在等上面的令。这帮人就像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不吃到肉是不会撒嘴的。”
裴九龄推了推那副水晶镜片,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头儿,这时候咱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隔壁赵家坳那边有不少流民都在观望,要是能把他们也拉进‘信冢’体系……”
“贪多嚼不烂。”林昭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现在咱们是虚胖,看着唬人,真要硬碰硬还得露馅。先固本,再扩枝。今天咱们就干一件事——让这堵墙,自己学会说话。”
他指了指那几个因为烧制失败而豁了口的陶铃残壳:“老裴,别浪费,把这些玩意儿嵌到墙顶的风口上去。”
裴九龄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这招高,物理震慑。”
不到半个时辰,那些残破的陶铃就被嵌进了土墙的凹槽里。
山风一过,气流穿过铃壳的裂缝,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呜”声。
那声音不尖锐,却厚重得像是大地深处的叹息,又像是无数先人在土里低声呢喃。
午后的阳光正毒,越州府的差役果然又来了。
这回只有两个人,也没带刀,也没骑马,走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领头的那个甚至没敢靠近土墙十步之内,隔着老远就掏出一张大红帖,满脸堆笑:“林先生,知府大人有请。说是想和桃花村的各位乡贤,共议这地契厘清的大事。”
这是想招安?还是鸿门宴?
林昭坐在墙根底下的阴凉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光滑的鹅卵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帖就不接了。”林昭指了指身后那排刃口朝外的农具,“你们要是认这墙里的规矩,就大大方方从正门进来,咱们有茶有座;要是还端着官府的架子,觉得这墙碍眼,那就麻烦二位受累,绕山走吧。”
两个差役面面相觑,看着那道只留了一个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又看了看那两边寒光闪闪的铁锹,腿肚子有点转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