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调试各种瓶瓶罐罐的裴九龄:“老裴,你的那个‘雨声摩斯密码’搞得怎么样了?”
裴九龄推了推鼻梁上全是雾气的眼镜,兴奋地拿出一张画满圈圈点点的草图:“头儿,这叫‘灾备铃律’。我想过了,铃铛不能响,但雨声可是天然的白噪音。咱们把不同材质的容器放在檐下,铜盆是高音,陶罐是低音,木桶是闷音。配合雨势大小,急雨三停代表‘粮窖进水’,缓雨连珠代表‘药仓渗漏’……”
“就这个。”林昭打了个响指,“传令下去,今晚村塾不讲四书五经,加急培训这套《灾时铃律》。让这帮官老爷见识一下,什么叫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魏无忌在一旁补充道:“昨晚有两只耗子进了鸣凤镇,自称是‘钦天监勘灾使’,拿着空白的勘验符,想强拆民听网的竹管。结果镇上的百姓连门都没开,只是把家里的洗脸盆、尿壶全挂到了屋檐下。那雨滴敲盆的声音,响了一整夜,吵得那两人眼圈发黑,像两只瘟鸡。”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玄色官袍、头戴高冠的男人带着一队衙役冲进了桃花村。
为首的一人面色青白,指着林昭就骂:“大胆刁民林昭!暴雨当前,你竟敢在此聚众行使邪术,干扰天机!这雨势不减,定是你这妖铃作祟!”
好家伙,这是把天气预报的活儿干成了封建迷信大赏。
林昭也不恼,慢悠悠地走到檐下,指了指头顶那只正在接水的破铜盆:“大人,这就叫邪术了?那您听听这个。”
“听什么?”那官员一脸懵。
林昭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敲击了一下手边的陶瓮。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原本只有雨声的桃花村,突然“活”了过来。
咚咚——咚咚咚——
家家户户的屋檐下,无论男女老少,都拿起了手中的木勺、筷子,敲击着身边的陶瓮、水缸、甚至破碗。
几百个声音汇聚在一起,没有任何乐理可言,却有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律动。
那声音低沉、厚重,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底跳动,每一次搏击,都震得地面的积水泛起涟漪。
轰隆——
天空炸起一道惊雷。
可这雷声刚落,那百户齐击的瓮声便紧随其后,声浪如潮,硬生生把那雷声的余威给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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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勘灾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脚下甚至踉跄了两步,差点坐进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