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雷打不动,是因为根扎进了土里

雷声像是老天爷在发脾气摔桌子,把越州的天空砸得稀碎。

暴雨不是下下来的,是泼下来的。

林昭的右膝盖酸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搞装修,这是穿越前落下得职业病,每逢大雨必犯,比天气预报还准。

他撑着那把快散架的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药圃挪。

泥水溅满了裤腿,他根本顾不上。

他在意的是那埋着铃舌的土层。

这么大的水,要是把土冲开了,那帮等着抓小辫子的官差就能名正言顺地给他扣个“私藏违禁铜器”的帽子。

药圃边的泥地已经被冲得像烂豆腐。

林昭蹲下身,伸手往那埋铃的标识点一摸,手指触到的却不是松软的烂泥,而是一层坚韧且滑溜的触感。

那是几层桐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油布下面,几根粗麻绳呈“米”字形交叉,死死地钉在四周的岩石缝里,像张网,把那块土护得滴水不漏。

顺着麻绳摸索,林昭的手指在绳结处碰到了一块冰凉硬物。

是一截湿透的红绸带,上面系着半块残破的瓦当。

他把瓦当凑到眼前,借着划破天际的闪电,看清了上面那个人工凿刻痕迹极深的字——“守”。

这字丑得惊天地泣鬼神,歪七扭八,显然不是读书人刻的。

“是二狗他爹刻的。”魏无忌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蓑衣上的雨水汇成小溪往下淌,“他说这下面埋着大家的嗓子,天王老子来抢,也得先问问这块瓦答不答应。”

林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咧开一丝弧度:“这帮刁民,觉悟比我还高。”

回到议事厅时,苏晚晴正对着一本发黄的《大炎律》发愁,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麻烦大了。”她指着其中一行字,语气比外面的雨还凉,“大炎律例:凡遇洪涝、地动等天灾,地方官府有权宣布‘静默期’,暂停一切非紧急政令与民间集会,违者视为谋逆。”

苏晚晴把书一合:“这是阳谋。他们想借着这场暴雨,把咱们的‘铃网’定义为干扰救灾的非法集会,趁乱废了它。”

“不可抗力条款啊?”林昭把湿透的外衫脱下来拧了一把水,“这招是够损的。天灾这口锅,谁背谁死。”

“你还笑得出来?”苏晚晴急了。

“我不笑难道还要哭给老天爷看?”林昭把衣服搭在炭盆边的架子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雷能劈断树,但劈不断人心里的那根弦。既然他们不想听铃声,那就让他们听听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