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活人画押,这印就是个死物件。
这令还没发,但我让人把草案给周府送去了一份。
苏晚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刚才周府那看门的老仆回递出来的。
布包解开,是一方干涸的旧砚台。砚底刻着四个字:印在人在。
林昭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剪刀,咔嚓一声,直接在那份《十三条理由》的奏折上剪了个洞。
那一枚以此作为权威象征的鲜红印鉴,被他完整地剪了下来。
他取出一张空白的公文纸,将那枚剪下来的印蜕贴在右下角,提笔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此印所载,非周秉义之言,乃他人借其名所行之事。
今起,凡无监印人亲署者,视同无印,皆为废纸。
这才是真正的‘废’字。
林昭把剪刀往桌上一扔,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瓦片碎裂声。
魏无忌像只黑猫一样从窗口翻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晚的露水气。
他手里托着一个铜铃铛,那铃铛看着有些年头了,外层的铜锈斑驳陆离。
刚从周府飞檐上摘下来的。
魏无忌把铃铛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铃舌被锯断了。
林昭拿起铃铛晃了晃。
没有声音。
只有空荡荡的闷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呜咽。
他把铃铛举到灯下,对着光,在铃铛内壁看到了一行用针尖刻出来的细字:听不见的,才最该听。
这是周秉义的回应。
那个被软禁在深宅大院里的老人,用这无声的铃铛,替这新制度试了第一道音准。
既然舌头断了,那就换个更响的。
林昭握紧了那枚哑铃,冰凉的铜壁硌得手心生疼,他转头看向魏无忌,眼神里跳动着铸铁熔炉般的火光,备车,去江南铸匠坊。
这铜有些老了,得重新回炉,给它配一副能震碎聋子耳朵的新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