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讽刺的是,系统显示,有三成的手抄本,竟然是夹杂在他发放的《卫生五条》宣传册里,顺着新修的水泥路,送到了千家万户。
“借我的路,拆我的台。”林昭睁开眼,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好手段。”
“我现在就带宪兵队去封查所有书坊!”苏晚晴转身就要走,手却按在了腰间的令牌上,指节发白。
“回来。”
林昭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把苏晚晴钉在了原地。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越封,老百姓越觉得这是真的,越觉得我们心虚。”林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寒风裹挟着鸣凤镇特有的煤烟味涌了进来,“既然他们想聊历史,那我们就把历史这本账,摊开来让大家一起算。”
三天后的黎明书院,人头攒动。
三百个座位座无虚席,来的不仅有史官、儒生,更有刚下课的乡学教师,甚至还有几个识字的老农。
讲坛上方,没有挂什么“圣人遗训”,而是挂着一条白布黑字的横幅——“新史讲坛:历史是谁家的?”
林昭没穿官服,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衫,手里也没拿圣旨,只拿着一只粉笔。
“从今天起,《国史》不再是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瞎编的东西。”
他在黑板上用力写下“民史档案”四个大字,粉笔灰扑簌簌落下。
“凡是大炎子民,皆可提交亲身见闻。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哪怕是村头李寡妇家丢了一只鸡,只要经过三重核验,都能进档案。历史不是皇帝的起居注,是千千万万个活人的日子。”
台下一片死寂,紧接着是嗡嗡的议论声。
让泥腿子修史?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第一堂课,我们就来讲讲‘周秉义事件’。”林昭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最后一排几个面色惨白的周家人身上,“请周太傅的家人也听听。”
就在这时,一名老仆跌跌撞撞地从侧门冲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封血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我家老爷是被逼的啊!”老仆哭得撕心裂肺,“那帮贼人抓了小少爷,送去了北边!老爷要是写不出那本书,小少爷就要被剁成肉泥啊!”
人群哗然。
林昭没说话,只是冲着角落里的魏无忌微微点了点头。
魏无忌从怀里掏出一块沾血的令牌和一份供状,扔在讲台上。
那是他在城北三百里的废弃驿站里,用刀从绑匪嘴里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