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姐笑容微僵，随即掩饰过去，拈起一颗蜜饯，淡淡道：

“他府上的热闹，与我有何相干？妈妈倒是想让我去，我推说身上不爽利，没去凑那个趣。”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武大郎，声音低了些：“官人……那日之后，西门庆曾来寻衅，故意捧高踩低，想折我的面子。”

“哦？”

武大郎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

李桂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真的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释然和一丝不屑。

“然后我便在楼上看着，觉得没意思得很。他爱捧谁便捧谁，与我何干？”

她说着，不自觉地抬手，指尖拂过腕上的翡翠镯子。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武大郎的眼睛。

他没有再追问西门庆之事，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房间内沉默下来，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张力在弥漫。

李桂姐感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又回来了，而且越来越清晰。武大郎就那样坐着，却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猛兽，平静之下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知道他为何而来，风月场中，男子来此还能为何？可面对他，她竟无法像对待其他客人那样熟练地调笑逢迎。

最终，还是武大郎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走向李桂姐。随着他的靠近，李桂姐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向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妆台。他伸出手，并非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正好按在那冰凉的翡翠上。

“那日仓促……”

武大郎的声音低沉地响在她头顶。

“今日，可有余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