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几人见她沉默,只当她是被说中了短处,气焰更盛了几分。忠勤伯府千金轻笑一声,故意拔高了声音:“要我说,这婚姻之事,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情趣相投。若只是靠着些陈年旧约,或是……别的什么缘故硬凑在一起,日后怕是也难以长久呢!”
这话便有些过了,隐隐影射这桩婚事的“不纯粹”。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
张桂芬眸光一冷,正欲开口,一个温和清润的声音却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卫风·伯兮》有云,‘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女子思慕保家卫国的夫君,心念其所行之事,研究兵书战策以明其志,何来无趣之说?反倒比那些只知脂粉钗环、嚼人舌根者,更显情深义重,格局开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花丛小径尽头,沈玦不知何时悄然立在那里。他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直缀,更衬得面容清俊,气质温雅,缓步而来,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几位出言挑衅的闺秀,最后落在张桂芬身上,眼神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那几位闺秀顿时面红耳赤,僵在原地。沈玦引用的诗句,既赞了张桂芬研读兵书是情深义重,又暗讽她们格局狭小,只知背后议论,偏偏言辞文雅,让人无法反驳。
沈玦却不再看她们,径直走到张桂芬面前,微微颔首:“张姑娘。”又转向她身旁的兵部尚书千金,礼貌地见了礼。
张桂芬看着他,心中有些诧异。他竟真的来了?而且出现得如此及时?
“沈公子。”她依礼回了一礼,声音平静。
沈玦目光扫过她面前石桌上那本露出扉页的兵书注解,唇角微扬:“姑娘在看兵书注解?此书对阵法演变见解独到,尤其对车步骑协同论述精辟,姑娘若感兴趣,我那里倒有一份早年收集的、关于此阵法的推演手稿,或可借姑娘一观。”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同好在交流心得,丝毫未因方才的插曲而受影响,也全然不在意周遭那些惊疑、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