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晴的声音还在车里飘着。
“我们还会回来吗?”
没人立刻回答。司机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车子正沿着田埂往外开,两旁是成片的果树,枝叶被风吹得晃动。
陈宇默靠在窗边,手搭在膝盖上。他听见了那句话,也听见了自己心里突然涌上来的一阵响动。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有人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他转过头,先看了夏初冉一眼。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是那天拍的种菜表。她的手指滑了一下,关了屏,又打开。重复了两次。
他又看向何晴。她坐在对面,腿伸直,脚尖点着前排座椅。刚才那句话像是随口说的,但她的眼神没躲,一直等着回应。
柳如烟坐在最后,靠着角落。她把腕上的蓝布条解了下来,又重新系了一遍。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
陈宇默收回视线,望着窗外。
地里的活都干完了。猪圈清了,工具入库,风车修好了。他们四个人一起做的每一件事,现在都留在那个院子里。可他知道,这些东西不会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在他脑子里,在他记得的每一个画面里。
他想起夏初冉第一次摘果子,站在梯子上不敢下来,手抓着杆子不放。他当时笑她胆小,后来才发现她是怕摔坏了篮子。
他想起何晴半夜偷偷去喂羊,被摄像头拍到,节目组剪出来当花絮播。她嘴上说不想看,其实反复回放了三遍。
他想起柳如烟蹲在录音笔前调音,头发垂下来挡住脸,一坐就是半小时。那天晚上她说了一句“这段能用”,是他听过她说最长的一句话。
这些事本来可以谁都不记得。可他们记得。他们还笑着提起,还拿来说话,还愿意为彼此保存。
这就不一样了。
他开口了:“不一定回同一个农场。”
车内安静了一瞬。
“但只要我们还想一起做事,就一定会再相逢。”
他说完,没急着看反应。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空气听的。是说给他自己,也是说给他们三个。
夏初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没笑,也没点头,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坐的椅背上。隔着衣服,他感觉到一点温热。
何晴眨了眨眼,忽然说:“那你得提前告诉我哪天录,我好安排档期。”
“你还真当是工作?”陈宇默侧过脸,“以为这是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