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站上了舞台,可那些深夜还在走的人,还是和从前一样沉默。
“我不是为了换个类型试试。”他睁开眼,“我是……有点想去做这个。”
“那就留着。”她说,“别急着回,也别急着删。先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打动你,而不是你觉得‘这题材高级’。”
他点头,把三封邮件拉进不同的文件夹:《极限行者》标为“暂缓”,《对话者》和《城市夜行》放进“待跟进”。
做完这些,他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了点什么。
“其实吧,”他靠着背后的栏杆,抬头看天,“以前总觉得,机会来了就得一把抓住,不然就没了。现在发现,抓错比错过更麻烦。”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越拼越慌吗?”何晴忽然问。
“为啥?”
“因为他们从来不问自己——我到底想成为哪种人?是大家都说厉害的那种,还是我自己觉得对劲的那种?”
他笑了,“你这套理论,是不是也这么选剧本的?”
“差不多。”她顿了顿,“去年有个都市情感剧找我,女主人设是‘独立女性’,但剧情全是跟三个男人纠缠。我说我不演。他们说收视 guaranteed,我说那也不是我要的。”
“然后呢?”
“然后我去演了个妈妈,在山里找失踪孩子的片子。拍了三个月,零宣传,上映那天排片不到百分之五。但首映礼上,有个观众站起来说,‘谢谢你演了我们这种人’。那一刻,我觉得值了。”
陈宇默看着她,没说话。
夜风又起了,但不再凉得刺人。远处最后一块背景板被拆下来,金属架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下,像是某种结束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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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备忘录,重新看自己写的那两句话:**先定我是谁。我想让人记住什么。**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迟疑了几秒,又加了一句:**哪些事,做了不会后悔?**
“你有没有发现,”他忽然说,“最近找我的节目,都不是纯闹着玩的?”
“当然。”她挑眉,“你上次在节目里说‘娱乐不该只有笑声’那段话,被人剪成短视频,转发了几十万次。制作方不是瞎子,他们知道你在想事情。”
他愣了下,“我还以为没人注意。”
“注意的人不多,但够分量。”她看着他,“你现在不是在挑节目,是在挑你想走的路。有人想看你拼命,有人想听你说话,还有人想看你看见别人。你得决定,你想站在哪个位置。”
他低头,重新点开《对话者》的页面,往下滑,看到一段往期节目的摘录:
“主持人问:你觉得演员的社会责任是什么?
嘉宾答:不是代言公益,而是让普通人被看见。”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