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子画应了一声,转过身,重新看向她,“发生了何事?你体内的力量,还有眉心的印记,从何而来?”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语气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显然,在她昏迷期间,他已探查过她的身体状况。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将数月来的经历,从绝龙岭被星门吸入,到流落神族之地“星遗之民”的微光庭,再到星鉴映照揭示的“源墟之锁”秘密,进入启明殿学习、参与小比、发现暗子踪迹、遭遇秘境潜入、前往砺锋前哨训练、试炼区被追捕、最后坠入封印破损处、被星引令带回……等等,除了关于“源”之枷锁最深的秘密和星澜、星澈等人的具体谋划,她尽可能清晰、简洁地叙述了一遍。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复杂的人心算计、神秘的古老血脉、以及最后那恐怖的暗红封印,都让她心有余悸。但她知道,师父需要了解这些,才能判断形势,决定后续。
白子画静静地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唯有在听到“星鉴映照”、“源墟之锁”、“暗子”、“破损封印”等关键词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与凝重。当听到最后她被星引令带回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眉心那暗金星痕上,久久不语。
“所以,”花千骨讲完,略微忐忑地看着白子画,“弟子身上,似乎……背负着很麻烦的东西。还给师父,给长留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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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失踪数月,归来却带着一身谜团和潜在的危险,不知师父会如何看待。
一只微凉修长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花千骨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白子画的手,正如同许多年前,在她刚上绝情殿、惶恐不安时那样,带着一种生疏却坚定的力度,揉了揉她的发顶。他的眼神依旧清冷,但那股能将人冻结的寒意,似乎消散了许多。
“回来便好。”他收回手,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其他的,都不重要。”
“师父……”花千骨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委屈、恐惧、彷徨,在这一句“回来便好”面前,都化为了汹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
白子画看着她流泪,没有安慰,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为她撑起一方无需言语便已足够安心的天地。
良久,花千骨的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她胡乱抹了把脸,有些不好意思。
“身上的伤,还需调养数日。”白子画重新端起空碗,“关于你所说之事,我自有计较。你且安心在绝情殿休养,勿要胡思乱想,更不可再轻易动用眉心那股力量。”
“是,师父。”花千骨乖乖应下。
“糖宝已知你归来,闹着要见你,被我拦下了。等你再好些,再见她不迟。”白子画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行至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这几日,我会在。”
话音落下,白衣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花千骨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头被巨大的暖意填满。师父说“我会在”。短短三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让她感到安稳。
她重新躺下,拉高被子,将自己裹紧。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师父身上清冷的梅香,以及那碗药的微苦气息。窗外的阳光温暖明媚,桃花的影子在玉石地面上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