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蔺总工的怒火。他脸色骤然沉下,眉头紧蹙,语气陡然拔高:“既然连完成时间都给不出,那这份工作你也别干了。”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覃允鹤心中清楚对方是有意发难,却并未退缩,从容解释道:“今年情况特殊,集团年初就将我们赖以运营的铁路专用线对外租赁出去了。”
“这条专线是煤炭运销的根本,如今核心资源不在手中,原有经营模式被彻底打乱,业务体量和运营成本都受到极大影响。”
“按照原定指标要求我们并不合理,恳请集团结合实际情况,下调惠民贸易公司的利润考核任务。”
覃允鹤句句属实,摆明了眼前的客观困境,可蔺总工根本听不进去。覃允鹤心中了然,今日这场刁难绝非单纯的工作考核,而是旧怨作祟。
此前集团拍卖东立井资产时,两人在方案决策上产生分歧,覃允鹤为维护公司利益,当众提出不同意见,让强势的蔺总工失了颜面。
从那时起,芥蒂便已然埋下。如今借着考核的由头,对方分明是想借机报复,发泄心中不满。
想通其中缘由,覃允鹤纵然心中愤懑,却依旧坚守立场。公事理应公办,不合理的指标,他断然不会默默接受。
面对蔺总工步步紧逼的姿态,覃允鹤寸步不让,两人目光相对,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蔺总工见覃允鹤不肯服软,怒火更盛,铁青着脸下达了最后通牒:“既然拒不配合,那今天就关门停业,你带着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他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保卫部门的电话,厉声吩咐安保人员火速赶来,携带封条查封办公区域。
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谁也没想到蔺总工行事如此决绝。覃允鹤神色沉稳,丝毫没有被对方的强势气势压倒。他明白事已至此,再多辩解也无济于事。
他环视一圈身旁慌张不安的同事,沉声说道:“大家先回去等候通知。”
交代完毕,覃允鹤不再看向蔺总工,转身从容走出了办公室。没过多久,集团安保人员赶到,按照指令将封条牢牢贴在大门之上。曾经车来车往、业务繁忙的惠民贸易公司就此关停。
伴随着公司停业,那条运行了近百年的铁路专用线也彻底停摆。往日里车轮滚滚、汽笛长鸣的热闹景象不复存在,长长的铁轨静静延伸向远方,在沉寂中见证着一段历史的落幕。
覃允鹤深耕半生的煤炭运销事业,就这样在一场权力与意气的交锋中仓促终结。
集团表面上新项目接连落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可内部岗位纷争、人际矛盾、管理漏洞不断显现。所有人都能隐约感觉到,这片看似蒸蒸日上的厂区之下,早已暗流汹涌,重重危机正在不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