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将近。”她低声说,“该回看了。”
她没回头,也不知他是否听见。但她知道,下一次金手指发动时,她不会再只看一处、一时。她要回到三年前那个雨夜,回到父亲被押走的前一刻,回到那封真正边报被调换的瞬间。
殿内静了下来。他走到她身侧,并肩而立,没说话。
远处钟鼓楼敲了六响,宫门将闭。庭院里,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清晰可闻。一名小太监抱着灯油路过,抬头看见高台上两道身影,连忙低头快走。
沈令仪没动。她颈后灼痕还在发烫,像是与月光共鸣。她忽然想起昨夜梦里的井水,泛着红,却照出一张年轻的脸——那是十三岁的她,穿着将门女儿的骑装,腰间佩刀,笑得张扬。
如今她二十三岁,穿凤袍,戴凤冠,手里握的不再是刀,而是权柄。
她抬手,轻轻按住颈后那道伤。痛,但清醒。
萧景琰侧头看她。她也转过脸。
两人没说话,也没靠近。风从檐下穿过,吹动她一缕碎发,拂过他袖口云雷纹。
他忽然伸手,将她肩上滑落的一角披帛拉正。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她没躲。
月光照满庭院,铺在两人脚下,连成一片。